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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庚帖可是個鄭重之物,里面所書的內容是萬萬錯不得的!所以,段玉苒一聽吳娘子說兩府在庚帖上都作了假,真的很難相信!
三太太根本不可能作這樣的事??!
但段玉苒很快想到雙方互換庚帖那天,太夫人非讓在她的明熙堂接待媒婆,被換去的庚帖還是段玉芳的……這么一聯想,也就知道是誰在里面動了手腳!
吳娘子似是猜到段玉苒不會輕易相信,便從袖中抽出一個封子來。
“這是派去東盛郡王府的人灌醉服侍郡王妃的一個婆子后聽說郡王妃使了李代桃僵計,隨后又從匣子里偷來的、貴府交給媒婆的庚帖。小姐打開后一閱,便知真假了?!眳悄镒訉⒛欠庾舆f上前。
段玉苒接過來迫不及待的打開,匆匆閱過后發現八字果然不對!但庚帖上的名字卻依舊是自己!而且這個庚帖應是不規范的,因為上面僅有姓名和生辰八字,并沒有祖宗三代的名諱!
“這……這應該不是我們遞上去的庚帖?!倍斡褴塾X得三太太不可能這么粗心大意,竟忘了命人寫上祖宗三代的名諱!“這名字卻還是我,只是生辰八字……”
“小姐摸摸苒字那一處,可感覺出有什么不同?”吳娘子提醒道。
段玉苒聞言用手指細摸“苒”字,竟發現那一處略突出一些,若不用手指細摸、單用眼睛是看不出來的!
吳娘子用手指沾了茶水在那字邊輕壓了幾下,然后用指甲細細的挑勾,慢慢揭下一張薄薄的紅紙來!紅紙下面赫然是個“芳”字!(此處不要較真)
“想必貴府收到的所謂世子的庚帖也是如此手法作了假?!眳悄镒拥?,“一般人也鮮少會質疑生辰八字,都料想事關婚姻大事,定不會寫錯了,所以忽略了也是有的?!?
段玉苒盯著造假的庚帖看了半晌后,抬眼問吳娘子,“對此事,碩王怎么說?”
遇到這樣的情況,段玉苒也有些茫然了,非常想知道顧衡的意見。
“庚帖既已做了假,那訂婚的就不是小姐和世子,而是郡王府的安少爺與貴府的芳小姐了!王爺臨行前吩咐奴家轉告小姐靜觀其變就好,他自有安排?!眳悄镒有Φ馈?
段玉苒真是哭笑不得,之前自己嚇得要死,現在直想拍大腿狂笑啊!
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太夫人!那個老妖婆總算做了一件“好事”!竟無形中化解了她的危機!
“王爺派人給小姐送來的那枚玉符,請小姐好好保管。若是有什么事了,一定想辦法派可信之人送去寶瓏齋即可?!迸R走前,吳娘子又將顧衡那枚玉符的事叮囑了一番段玉苒,“無論事情大小,只要小姐吩咐,奴等必會辦到!”
段玉苒感激地向吳娘子道謝,心中卻不敢深究她話中的隱意。碩王對自己這樣看重,也許是自己那天逼他報恩時說的話太重了吧。
吳娘子帶走了偷來的那張庚帖,據說還要放回東盛郡王府保管的匣子里去。
送走吳娘子,段玉苒就想到自家那張偽造的顧泰年的庚帖,一時興起去了三太太的正房。
如今一兒一女均已成年,妻子又有了身孕,三老爺做事的勁頭兒愈發足起來!聲稱要為兒女和未出世的孩兒多攢一些身家!三太太和段玉苒聽了,自然是開心的。
三太太的肚子已經隆起明顯,胎相也安穩了,連孕吐反應也不是特別嚴重。
段玉苒過來時,三太太正在午睡,袁媽媽迎了出來。
段玉苒只說想看看東盛郡王府送過來的庚帖,袁媽媽不疑有他,便進屋從三太太的柜子里捧出一個匣子打開,取出了顧泰年的庚帖。
從封子里取出庚帖,段玉苒先用手在“年”字上仔細摸了幾遍,果然也是微微有些突起,因為被壓得結實,如果不用力捏邊緣還真感覺不出來!
東盛郡王府的庶長子比世子顧泰年年長一歲多,段玉苒并不會推算古代生辰八字的年份,所以她看八字是看不出什么問題的。
確定了這張庚帖也的確是作過假的之后,段玉苒稍稍心安下來,重又交給袁媽媽收回。
袁媽媽只當是自家小姐想看看未來姑爺的生辰八字,便笑道:“奴婢拿去青云觀請無虛道長合過了,小姐與世子可是妻旺夫、夫旺妻的八字呢!”
段玉苒聞言尷尬,自己跟那位顧泰安可是無緣無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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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遠侯臨遠行之前,將新夫人迎娶進門,并將兒女也接回了侯府由新婦教導與撫養。對于這位齊遠侯的繼室夫人是忠勇伯庶女的事,世人并沒有覺得奇怪,反而認為是理所當然。
盧貴妃千算萬算,卻算計錯了人!火力全都對準了忠勇伯府三房那個和離的女人,結果齊遠侯卻另娶他人!
吃了這一次虧后,盧貴妃又怒又恨之時,不免又開始擔心東盛郡王世子顧泰年這邊!
原計劃是等過了年趁選秀之際請皇帝賜婚,這樣盧家很有面子!同時,那個眼高于頂的東盛郡王妃也說不出什么來!可現在怕是不能再等了!
盧貴妃暗中命盧家人去與東盛郡王商議侄女與世子的婚事,希望早些將小輩的婚事訂下來!
東盛郡王回京后審時度勢,覺得太子不被皇帝喜愛,碩王雖受寵卻醉心商事而不理政事!盧貴妃所出的七皇子和十皇子不但得皇帝的喜愛,而且七皇子還頗為上進!對比之下,他便決定向七皇子靠攏!暗中往宮里盧貴妃、五公主和兩位皇子處孝敬了不少好東西!
盧安伯府一拋出聯姻的橄欖枝,東盛郡王表面裝得鎮定自若,內心卻狂喜不已!送走了盧安伯府來議親的人,就一路疾行的去找妻子。
自從兒子從兵營歸來后,東盛郡王妃一顆心就都撲在了照顧兒子的事上!天天熬燉補品給顧泰年補身子,而且要親眼看著兒子喝下去才能放心。
東盛郡王在郡王妃的院子撲了個空,聽婢女說郡王妃去了世子的院子,又急急的趕了過去。
郡王妃剛盯著顧泰年喝了補藥,正哄著兒子吃幾顆蜜餞解苦,丈夫就風急火燎的走進來。
“郡王過來了?!笨ね蹂⑿Φ卣酒鹕碛先?,以為丈夫是來看兒子的。
東盛郡王朝妻子使了個眼色,夫妻二人退到了外屋說話。
東盛郡王將欲與盧安伯府聯姻的事一說,郡王妃的臉就沉了下來。
“盧安伯府?那是個什么東西?”郡王妃不屑地哼聲道,“一群靠著女人色相爬起來的鄉巴佬兒,也配與我們聯姻?他們家的女孩兒就算給我的年兒當妾都不夠格!”
東盛郡王妃也是貴女出身,很是看不起盧貴妃這個出身低賤、憑美色上位的女人!況且,盧家幾代都是商戶或農戶,就算有讀書的子孫也未曾中個舉人出來!這等人家根本不被世家和勛貴們看在眼里!
“婦人之見!”東盛郡王喝斥道,“如今盧安伯府可是七皇子與十皇子的外家!盧貴妃不但掌管六宮,還深得皇上的寵愛,這將來……”
“將來如何?有太子和碩王在,還能輪得到盧氏生的兩個皇子坐上那把龍椅不成?”郡王妃不服地道。
東盛郡王瞪了一眼妻子,“這可說不好!太子早已不得皇上的歡心,碩王從未理過政事,七皇子卻已經參加每日的早朝、聽取臣子們的朝議了!”
郡王妃還想說什么,但她明白禍從口出的道理,只得將心中的不滿和不愿壓下,卻在臉上表現得十分清楚!
“現在的盧安伯世子便是盧貴妃的生父,將來若是那位皇子登基為帝,盧貴妃就是太后,盧氏一族……”
“你瘋了?”郡王妃聽丈夫竟敢越過太子妄議誰坐龍椅,嚇得瞪大眼睛道,“這種話怎么好隨便亂說!你不想活了,我和兒子還沒活夠呢!”
東盛郡王嘿嘿冷笑了兩聲,沉聲道:“我為什么急著從封地進京謀求這份小小的官職,自是想讓咱們郡王府代代傳承下去!不然到了泰年的兒子、孫子那一代,恐怕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