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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玉苒抄經時抄過《心經》,心雖誠卻從未參悟過經文內意。
靜思居士離開后,段玉苒就坐在窗前著窗棱發呆,腦放空、心放空……
云珠服侍在側,不敢出聲驚擾了主子。
直至到了掌燈時分,云珠點燃了油燈,又輕手輕腳地撤走涼掉的晚飯。
“小姐,歇息吧。”折返回來的云珠輕聲勸道。
段玉苒仿佛從長夢中被驚醒,怔怔地看向云珠。
云珠心疼地上前去扶她,“小姐若不喜歡齊遠侯,拒絕他又怎么了?忠勇伯府與齊遠侯府聯姻的責任,憑什么非得由小姐您擔著?小姐不必自責!”
之前,云珠還替主子可惜,但這一下午她也看開想開了!齊遠侯再好,自家小姐不喜歡也沒用!就算自家小姐成了新的齊遠侯夫人,將來忠勇伯府一分家,齊遠侯認的還是忠勇伯府,到時候三老爺和三太太擺在哪兒?就像逢年過節,三老爺和三太太都是先帶著六爺和小姐去之前那位老夫人的娘家走動,然后才是三太太的娘家!
“云珠,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段玉苒抓住婢女的手啞聲地道,“雖然靜思居士說,七妹妹有她自己的選擇,可她才十三歲……才十三歲……”
雖說古時女孩子早嫁,但十三歲仍是早了些,還是個孩子的年紀就要為人妻、為人母……
云珠也紅了眼圈,自家小姐雖然平日經常表現得很精明,其實是個心地善良、又柔軟的好姑娘!
“小姐,您別這么想啊。”云珠吸了吸鼻子,強作笑臉地道,“本來婚姻大事就是該由父母作主,七小姐嫁給誰都是嫁,給齊遠侯當繼室好歹也是正妻,還是侯爺夫人!而且,奴婢覺得齊遠侯也不會對七小姐太壞,總比將來七小姐嫁進不清底細的人家里受苦要好,您說是不是?”
段玉苒聞言苦笑,云珠這丫頭為了安慰自己,竟這種昧心的話都說得出來了!自己若再這副半死不活、自我嫌惡的樣子實在對不起靜思居士和云珠!
選擇是自己作的,雖然一時良心難安,但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索性就……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做了決定,段玉苒暫且拋開壓在心頭的糾結,由云珠服侍著洗漱更衣,上榻休息了。
因為心中有事,段玉苒翻來覆去睡不著,甚至榻下睡著的云珠都打起了微鼾,她還是在漆黑一片中瞪著眼睛出神。
山間的秋夜寂靜得可怕,連蟲鳴都聽不到!但窗外的月光卻格外明亮。
段玉苒側過身看著灑在窗子旁桌面上的月光,桌上還擺著靜思居士送給自己的《心經》。
突然,有一道人影快速的從窗前閃過,速度快得令段玉苒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大半夜的看到這么一個影子,心臟不好的能嚇暈過去!
段玉苒捂住嘴猛的坐起來,瞪大眼睛看著窗子。可看了半天,卻沒有任何異樣!
難道真的是眼花了?段玉苒疑惑地松開手。
嘩啦啦、咯枝……細微的聲響從屋外、窗下傳來,在靜夜里格外清晰!
有人在外面!段玉苒感覺胃像被人扭住了似的不舒服!這是恐懼與緊張的一種表現。
悄悄地抓過榻側的外袍披在身上,段玉苒赤腳下了榻。云珠就睡在榻下的一張小竹chuang上,外面的聲響并未驚醒她。
段玉苒躡手躡腳的走到窗前,將身體緊緊貼在墻上。
這次聽到外面的聲音就更清楚了!奚奚刷刷的聲音像老鼠在跑動,又像風撫過荒草。
難道是有賊?但哪個賊沒事兒跑到尼姑庵來偷東西?
就在段玉苒對外面的情況不解時,突然一道亮光在窗前竄起,嚇得她往旁邊一跳!
火!有人放火!看著窗前突然竄起來的火光,段玉苒懵了!
“嗯?怎么回……啊!著火了!著火了!”被驚醒的云珠揉著眼睛坐起來,看到窗前的火光時尖叫起來!
段玉苒被云珠的尖叫聲驚醒,趕緊撲到小竹chuang旁捂住云珠的嘴!
“云珠,別喊了!”段玉苒壓低聲音道,“快穿好衣服!到堂屋去!”
云珠嚇得眼珠暴睜,聽到段玉苒的話后用力的點頭。
段玉苒顧不得許多,松開云珠后將外袍胡亂套好。然后跑回榻前扯過上面的薄被!
“小姐,小姐……”云珠呆站在原地不知做什么,帶著哭腔地喊段玉苒,“怎么辦?我們快沖出去吧!”
段玉苒不吱聲,把薄被扔到云珠之前睡覺的小竹chuang上,然后借著火光的照亮端起屋角的水盆,將水潑在薄被上!又抓起茶壺,將里面的水倒在被上!
好在庵里給清修女子準備的屋子并不大,火也是剛剛在外面燒起來,她們還有時間逃出去!
段玉苒將沾了水的薄被展開,招呼云珠進來!
兩個人跑到了堂屋,發現門口也是火光通亮!
“小姐,怎么……怎么辦?”云珠慌得更厲害了。
“噓,去西屋。”段玉苒小聲地道。
正房坐北朝南,段玉苒和云珠住在東屋,西屋則空著。但此時西屋的窗前也竄著火苗,窗戶已經被火舌舔燎!
段玉苒和云珠披著濕被子、用濕帕子捂著口鼻進了西屋。
窗戶雖然著了火,但屋里的桌椅卻還沒事!
段玉苒讓云珠將桌子往旁拖了拖,再讓云珠披著薄被先踩椅子上了桌子,她把一張椅子舉起來遞上去!隨后段玉苒自己也爬上桌子!
“云珠,我數三個數,數到三的時候我們就一起把椅子從窗戶砸出去,然后再一起跳出去!千萬不能猶豫!”段玉苒急喘地對云珠道。
“是,小姐!”云珠咬咬牙點頭。
“一、二、三!”段玉苒小聲、清晰的數著數,數到三時和云珠合力將椅子砸向著火的窗子!
嘩啦!已經被火燒得脆弱的窗子應響破爛,著火的木條向外四散飛濺!
“跳!”段玉苒喝了一聲!
也不知哪里來的勇氣與力氣,兩個弱小的女子披著濕被就像雜耍里小動物鉆火圈似的,從破爛的窗戶縱身躍了出去!
兩個人落地是摔下去的,幸好窗子也不高,并沒有摔傷!
段玉苒甩開濕被剛想從地上爬起來,卻有一把閃亮的鋼刀抵在了她的面前!
“還挺聰明!”拿著鋼刀的人一身夜行衣、蒙面打扮,說話時的聲音粗嘎。“但再聰明,你們今天也難逃出生天!”
段玉苒垂眸看著那把鋼刀,伸手按住欲起身的云珠,自己則緩緩起身。
“你們是什么人,莫非是認錯人了?我一個內宅女子,與人向來無怨無仇,你們為什么害我們?”段玉苒吞咽了一口唾液,質問道。
那把鋼刀的刀尖始終跟隨著段玉苒的咽喉,持刀人聽到她這么問,喋喋笑了兩聲。
“你是忠勇伯府三房所出的四小姐嗎?這座天慈庵里頭頂有毛的就三個人,一個是隔壁院子里的老太太、一個就是你和你的丫頭!錯不了,要的就是你們的命!”黑衣人道,“至于你跟誰有怨有仇,不關我們的事!”
段玉苒扭頭看了一眼隔壁的院落,幸好靜思居士所住的院子并無火光,想必這些歹人只是沖她而來,并未打算傷害無辜之人!
“別看了,沒人會來救你!”黑衣人另一只手隔著面巾摸了摸下巴,映著火光的雙眼里浮起猥瑣的光芒,“嘖嘖,這么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就這樣死了豈不是可惜?反正是死,不如讓爺嘗嘗滋味兒!”
段玉苒大驚,這才想到自己衣衫不整、頭發披散,這副模樣在男人眼中有著別樣的感覺!
“你……你要做什么?要殺要剮隨便你,休想污辱我!”段玉苒側轉過身,雙臂環抱住自己恨聲道。
那黑衣人嘿嘿地笑了,單手提刀、另一只手去抓段玉苒的頭發,“過來吧你!”
段玉苒一偏頭躲過黑衣人的手,卻被他抓住外袍!隨著布帛撕裂聲響,外袍被撕破了!
“小姐!”云珠尖叫著撲過來,“放開我家小姐!”
黑衣人抬腳去踢礙事的云珠,“給老子滾一邊兒去!弄了你家小姐后再收拾你!”
就在黑衣人抬腿的瞬間,段玉苒的右手猛的一甩,用力將手中握著的香灰灑向黑衣人!
“啊!”黑衣人踢中云珠的同時,眼睛也被香灰給迷了!“他娘的,賤……踐人!”
段玉苒一擊之后就提起裙擺、使盡全身力氣對著黑衣人兩腿之間的位置使了個“斷子絕孫奪命踢”!
“啊!”黑衣人的慘叫聲響徹云霄!身子往旁一栽,扔了刀、雙手捂襠地滿地打滾!
被踢倒在地的云珠再次爬起來,就看到黑衣人慘叫不止、出口成臟的打滾。
段玉苒顧不得云珠,快跑兩步從地上揀起黑衣人扔下的鋼刀,朝云珠大喊:“別愣著,找東西砸暈他!砸死也無所謂!”
喊完,段玉苒提著刀朝院門口跑去。
云珠愣了片刻,看著那個黑衣人弓著身子像要爬起來,她一個激靈跳起來滿院尋找能砸暈人的東西!最后,她看到了洗衣服的木盆和棒槌!
段玉苒剛跑到院門口,院門就被人撞開了!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