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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說, 拿兒童作為犯罪目標的都是虛張聲勢的懦夫,但蘇漾卻看出來了陳九修下得去這個手, 他只是以這個孩子作為人質, 去交換他想要的。
而陳九修想要的……
蘇漾心中替余孟陽捏了一把汗。
果不其然,一直走到陳九修五步開外的位置, 陳九修都沒有叫停。
站在林厲身邊的溫少言已經急了:“叫他停下!”
這其實剛好也是林厲想說的,拿起對講機:“放緩腳步問陳九修, 問他, 你不怕我靠太近嗎?”
余孟陽依葫蘆畫瓢, 陳九修挑起唇角:“余警官, 昨晚這么近你都沒能對我做什么, 現在我又有什么可怕的?”他用刀尖沖著男孩脖頸又比劃了一下,“繼續走。”
這句話讓溫少言死死地攥起了拳頭, 他那個時候以為余孟陽是想背著自己去調查陳九修的行蹤, 就算后來知道了余孟陽的身份, 他也以為只是調查目的要發生改變。
之前他以為余孟陽的目的想親手殺了陳九修, 他甚至已經琢磨好了怎么幫余孟陽善后,沒想到急轉直下余孟陽竟然是想將陳九修繩之以法。
這并沒有讓溫少言放心下來,畢竟在他看來,對于陳九修這樣的亡命徒,繩之以法比殺人滅口難度系數來得更高。
但無論是哪一個目標,溫少言都沒有料到余孟陽竟然膽子大到直接和陳九修打照面。
對于陳九修的諷刺,余孟陽只當沒聽見,他還并不想激怒陳九修:“其實現在警方人還沒到齊,現在是最好跑的時間,真的等人都到了,不管你帶上幾個人質,想跑都難。更何況,小孩和女人,哪個都不是那么好帶上路了。”
陳九修卻是“哈哈”大笑:“誰跟你說我要跑了?”他哼笑了一聲,“我不是都被你們抓起來了嗎?還能跑到哪里去?”
“程新……”
“他是我弟弟。”陳九修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神情,“不過你們應該是才知道的吧?”
見余孟陽沒回應,陳九修繼續道:“否則我的通緝令恐怕早就貼滿了大街小巷。”
這倒是是事實……
其實陳九修要的本就不是余孟陽的答案,而是他的反應。
看見余孟陽沒有任何想要辯解的意思,他自說自話地點了點頭:“看來程新什么都沒跟你們說。”他的神色突然平靜了許多。
陳明達這個時候突然開口道:“你們畢竟是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
陳九修輕聲道了一句“嗯”。
“當年他也是為了阿柒。”
“別說了。”陳九修神色恢復了冷酷,唇邊的法令紋旁邊的皮肉在聳動,“如果不是因為他,阿姐還活著,我也……”
說道此處,陳九修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很快意識到了他面前站著的是余孟陽,不適合說他們家的這點兒陳芝麻爛谷子的事。
更何況……
活都不一定活得成,談不什么原諒不原諒的。
余孟陽卻聽明白了,他大概清楚了他們之前疑惑于二十年前三姐弟為何每個人都突遭巨變,聽上去,程柒身死和陳九修的入獄與程新有脫不開的關系,而陳九修也是因為此事怨上了程新。但被怨懟的程新卻愿意替陳九修入獄頂罪,這件事可以說非常微妙了。
“陳九爺,如果你當年沒有入獄的話,你想做什么?”余孟陽突然道,他有一個亟需驗證的猜想。
一向很難被人拿看出心思的陳九修鮮少有特別外露的情緒,但是在余孟陽拋出這個問題時,他憤怒了,那種憤怒混合著一種難堪和痛楚。
“其實你也不想入獄的對吧?”余孟陽將他的時候神色收入眼底后繼續道,“我看過你的資料,你當年其實也有一片光明的未來,有女朋友,有孩子……”
“夠了!”陳九修猛地掐住男孩的脖子,“住嘴!”
余孟陽雙手舉了起來,意思自己沒有惡意:“何必為難一個小孩子,你也是有孩子的人。”
“閉嘴!”陳九修的情緒第一次如此失控,就連陳明達都錯愕于他的異常。
這么一慌亂,兩人的位置就不再像之前嚴謹了,一前一后錯開,就連人質也不再向之前跟他們貼得過于緊密。
李肖然的聲音從耳麥里傳出來:“現在位置可以射擊,請求擊擊斃犯人。”
隨后是林厲的聲音:“三……”
“等一下。”余孟陽突然喊道,“九爺,你先放下孩子。”
林厲聽明白了余孟陽的暗示,立即下令停止狙·擊,盯著陳九修的李肖然卻皺起了眉頭,余孟陽打算怎么勸服陳九修?陳九修和陳明達的狀態,明顯就不像是想活命的玩法。到現在還沒要錢要車要逃跑路線,那么陳九修想干嘛?
而此刻的陳九修的雙眼已經沁出了血絲,他舉起了自己手中的匕·首:“想要是嗎?我給你。”
匕·首被扔了出去,落在了余孟陽腳尖前的位置:“拿起來。”
他的手還卡在男孩的脖子上,而且余孟陽清楚陳九修的習慣他身上至少還有一把槍,余孟陽不敢冒險,只能彎腰撿起匕·首。
然后,余孟陽就聽見陳九修的命令,不管是他,包括林厲、李肖然、蘇漾還有搶了耳麥的溫少言,都聽見了這道命令——
“把匕·首對著自己眼睛,你當初扎了我哪里,就扎自己哪里。如果你不扎,我親自扎,就扎在這個孩子和這個女人身上。”陳九修用他那粗糙的手在男孩的眼角處劃了一道,赤紅著眼笑瞇瞇地問男孩,“喜歡這里有個疤嗎?”
報復……
陳九修的目的終于浮現水面了,比起逃跑,他現在更想報復,報復余孟陽對他的背叛。
按照陳九修說的,余孟陽舉起了匕首,林厲立即沖著他安排在溫少言身后的兩個警察使了個眼色,可是那兩個警察根本就不是溫少言的對手,別說架住他了,就連衣角都沒摸到。
就在溫少言突破重重警戒線跑進談判圈時,耳麥里傳來了余孟陽的聲音——
“你想你的女兒嗎?”他頓了頓,“或者我換個問法,你還想見你的女兒嗎?”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