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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孟陽很清楚母親的死亡對于溫少言的影響有多大。
時至今日,余孟陽仍然可以窺見看見橫亙在溫少言心上的那道始終未愈合的傷疤。
縱然鮮血已經干涸, 那猙獰的痂痕卻依舊清晰可見。
余孟陽強制按捺住內心的波瀾,但似乎已經晚了。
陳九修那如同野獸般地直覺讓他掐了手中的煙,看向溫良煜意有所指道:“小少,這屋是不是不太干凈?”
溫良煜滿腦子想著怎么籌錢, 沒聽明白這句畫外音, 賠著笑道:“楊總的地方, 每天都有保潔?!?
陳九修從鼻腔發出一聲嗤笑, 瞥了一眼溫良煜:“地方干凈, 人可未必干凈?!?
溫良煜這才將注意力放了回來,畢竟這是一個值得陳九修用兩句話糾結不已的問題, 虎著臉瞪著一旁還想貼上來的小姑娘:“一邊兒去, 給九爺找個干凈的雛兒來。”
小姑娘的淚花將將在眼底打轉。
這讓向來不喜歡青澀女子的的溫良煜皺了皺眉:“哭什么?哭了你就能變雛兒了?”
這話登時惹得一群紈绔子弟哄堂大笑,已經寂靜的氣氛瞬間就被炒熱了, 就連同陳九修那點兒警覺也被炒散了。再一感知時,已經沒有了那種危險預感。
不過陳九修還是將話頭止住, 跟溫良煜這樣的草包也聊不出什么, 但凡他有點能力, 有爹疼有娘愛還有母家家族的勢力, 怎么也不至于淪落到這種地步, 如今更是被人利用了還不自知。
至于溫少言……
陳九修冷笑了一聲,怪只能怪你太聰明。
余孟陽聽著話題朝著無底線的方向一百八十邁的速度疾馳, 努力保持臉上的面無表情。這個時候, 溫良煜身旁一個富二代沖著剛剛那個女孩招了招手:“來哥哥這里來, 哥哥就喜歡不干凈的。”
這話伴隨著解開腰帶的動作是要多猥瑣就有多猥瑣, 那個小姑娘眼底打轉的眼淚終于落了地,她僵硬著身子往那邊走了兩步,雙腿卻顫抖著厲害。
富二代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頭,畢竟這女孩剛剛是想主動往陳九修身上貼的,這會兒對自己不情不愿的,他的面子就這么被扔在了地上。
“不樂意就算了,楊總這次挑的人不行?!?
“新來的不知道規矩。”余孟陽走到女孩身旁,躬了躬身,“我帶她出去領罰?!鞭D身就要將人帶走,只是女孩駐足在原地遲遲沒有跟上他。
余孟陽皺了皺眉頭,將聲音壓低了一點,沉聲道:“規矩都不知道了嗎?”
許是余孟陽的態度不算太好,那被駁了面子的富二代可算心情舒暢了,隨后將一旁的嫵媚女人攬入懷中,揉著她的腰:“還是你乖?!?
女人嬌滴滴地笑著:“那許少可不許再看別人了?!?
屋內的聲音逐漸轉淡,鏡門在身后合攏。余孟陽深吸了一口氣,竟然覺得病態的鏡子走廊都比里面一窩渣滓強,就連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鏡子再扭曲也扭曲不過人心。
帶著那女孩走到了電梯門口,余孟陽看了她一眼:“你走吧?!?
到了燈光明亮的地方,厚重的妝容遮不住女孩臉上的稚氣,但聽見余孟陽的話,她沒有半點雀躍,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余孟陽眉頭微蹙,他把她帶出來已經冒了風險,只因他看見了這個小姑娘打心底里的抗拒,他雖然幫不了所有人,但也沒辦法做到收到求救信號后還袖手旁觀。
“還不走?你再進去今晚就脫不了身了?!庇嗝详柕吐暣叽俚?。
女孩猛地抬頭看向余孟陽,或許震驚于他的態度以及話里的含義,眼中的感激湮沒了無助與恐懼,她輕聲道:“你是好人?!?
余孟陽很無奈,他可不是來收好人卡的,看了一眼時間:“你趕緊走吧。”
“我、我不能走?!?
“你是欠錢了還是被拍了照片?”余孟陽想到兩種最有可能被威脅的方式,“不管是哪種,都去報警,他們能威脅你一時就能威脅你一世。”
“都沒有,但是我不能離開,還是非常謝謝你?!?
女孩臉上寫滿了抗拒,但是目光卻異常堅決。
余孟陽揉了揉額角,無奈了:“你現在回去我也幫不了你,他們真的要糟蹋你你能遭得?。俊?
女孩肩膀輕顫,但還是搖搖頭:“但我不能就這么離開了?!?
余孟陽見她不準備跟自己交底,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電話剛響,茶水間的那扇鏡門就打開了,陳雪倚著門框沖著他們挑了挑眉。
“雪姐,我還當你回去了?!庇嗝详柮嗣亲?。
陳雪剜了他一眼,明顯還記著仇:“現在想起我來了?”
余孟陽給女孩指了指陳雪:“你既然不想走,就先跟雪姐待一會兒,有什么你可以跟她聊聊。你要是真想回去就直接回去,我會說楊總已經罰過你了,但之后的事我也管不了。”
陳雪打量著女孩身上摳摳搜搜的那幾塊布料,眼底閃過了然:“小妹妹,沒什么事的話陪姐姐喝杯茶說說話?”
女孩猶豫了一下,半晌點了點頭,朝著陳雪跑了過去,怯生生地叫了人:“雪姐?!?
余孟陽此刻還不知道自己無心之舉給他們留下了一條寶貴的線索,也為楊奎天銷毀證據的周密計劃帶來了致命的打擊。
不過此刻的余孟陽還不知道這些,他馬不停蹄地回到了盡頭的房間。
僅僅過了十分鐘不到,房間里的氣氛卻翻了個個兒。
凝滯的氣氛之下幾乎掉根針都能聽得見。
于是此刻拉開門的余孟陽就受到了全房間的矚目。
溫良煜重重哼了一聲:“九爺,我敬你在道上的地位,但你也不能把我當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