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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話就說話,不要呼吸!”余孟陽顫抖著聲音道,比低音炮更恐怖的是那溫熱的呼吸,每一下就拍打在他的耳廓,酥酥麻麻的,就像是涌過無數細小的電流。
聽見這難以執行的過分要求,溫少言頓時是哭笑不得,直到他注意到余孟陽紅如瑪瑙的耳朵,才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溫少言忍不住低笑了兩聲,見余孟陽的耳朵變得如血一般,剛想后退一步把身子撤出去,余孟陽已經抬腳用力踩了一下。
溫少言撤得及時,余孟陽那腳沒踩瓷實,不過這一撤一踩一錯身倒是將兩人從后座解放了出來。余孟陽瞇著眼狠狠瞪了一眼溫少言,別看余孟陽眼尾褶皺雖深且上挑,但因為眼型偏圓所以平日里更像是杏眼。這會兒微狹的雙眼帶著嗔怒,非但沒有讓人覺得兇悍,只覺得那眼尾幾乎要開出了朵朵桃花。
“害羞了?”溫少言打趣道,見余孟陽確實惱了,出言寬慰道,“不就看了眼內褲嗎?都是男人,大不了我也給你看一眼?”
余孟陽一口氣哽在喉頭,差點氣背過氣去,半晌才將那口濁氣吐了出來,恨恨道:“要是真有女鬼,就該把你也給帶走,反正留著也是禍害。”
而且誰稀罕看你的灰色內褲啊?!
爽朗的笑聲驚起了樹梢上幾只歇息的山雀,帶動著紅葉沙沙作響,冷冽的新鮮空氣闖入肺腔,二人也終于有了那么一絲絲不應該產生但確實產生了的——度假的味道。
瞥了一眼溫少言鞋子上的腳印又瞥了一眼溫少言賠笑的表情,余孟陽心情好多了,拿著導航往村里走。
“三河村第56號。”跟著導航繞了兩圈,余孟陽和溫少言都有點氣悶。旁邊坐在小馬扎上正在卷煙卷的大爺估計看不過眼了,指了指他們的手機:“娃子,那東西不管用,你們要找人啊最好直接問。”
余孟陽眼睛一亮,湊到大爺身旁蹲下:“大爺,我跟你打聽個事兒唄。”
大爺抬起眼皮,也沒說不也沒說行。
余孟陽對著溫少言招招手,溫少言走過去,余孟陽自來熟地去掏他的褲袋,手指頭在他的大腿根上摸摸索索,驚得溫少言趕緊去拽他的手腕。
“你煙呢?”余孟陽沒掏著,有些疑惑地朝溫少言一攤手,他分明記得下車的時候溫少言順手拿了一包煙。
溫少言無奈,伸手探進自己休閑西裝里,從內袋里抽出了一包煙和火機,拍在余孟陽掌心中:“不要動手動腳。”
“不是你說都是男人嗎?”余孟陽笑容很燦爛,語氣中的幸災樂禍卻根本不打算掩飾。
溫少言無奈地睇了他一眼:“是啊,但是不是你說男人都是經不起挑逗的嗎?”
這人……不要臉,余孟陽嫌棄地飛快收手。而且,不要企圖栽贓陷害,他明明說的是gay都是經不起挑逗的。
也幸好他們聲音不大,大爺又有些耳背,不然估計當場得翻臉。余孟陽重新蹲到了大爺身邊,從煙盒里磕出一根煙遞給大爺:“大爺試試這個抽得慣嗎?”見大爺接過煙叼起,又殷切地給大爺點了個火。
這之后余孟陽才開口問道:“大爺,您知道56號是哪家人嗎?是不是姓王?”
大爺瞇著眼睛想了想,操著濃重的鄉音道:“是王富貴家是吧?”
“對。”余孟陽趕緊點頭,“您了解他們家情況嗎?”
大爺一撇大嘴,搖搖頭:“他們家現在可不住56號了,住那頭,你們一路看見貼了磚的圍墻就是他們家。”
見大爺神情挺不屑,余孟陽來了興趣:“他們家什么時候搬家了?怎么也不說一聲。”
大爺從鼻腔里“哼”了一聲,用目光打量著他們倆:“你們兩個娃子是來討錢債吧?”
討債?
余孟陽眨了眨眼,沒說是也沒說不是,繼續套話:“這話怎么說?”
“我跟你們說,那王隆忒不是個東西,借了一屁股賭債,后來有了錢拿錢蓋了大房子,說什么也不還之前的錢。”
“這房子什么時候開始建的?”
大爺回憶了半晌:“約莫是兩年前吧,這房子建了差不多小一年,年前才搬的還擺了流水席,村里也就是那些混吃混喝的肯去。”說完把煙頭按在地上,隨后用腳用力一碾。任誰都看得出來,大爺對這個叫王隆的很是不滿。
他斜著眼瞅著余孟陽:“你們是討債的還是朋友?要是朋友我看你們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溫少言眉頭一皺,想拉著余孟陽起來。卻見平白挨了罵的余孟陽不以為意,又給大爺點了根煙:“大爺說的哪的話,我都不知道王隆是誰,我是想找王富貴,我們有點糾紛。”
大爺神色緩了緩:“他們一家都不是什么好東西,也就一個閨女好點……可惜了。”
“您認識他家閨女?”
“王家那閨女人好看,嘴又甜,爹不疼娘不愛但她是又孝順又懂事,成績那沒得說。”大爺豎了個大拇指,“以前還教俺家閨女功課。”說到這里,大爺臉上又開始變顏變色,嘴里罵罵咧咧地罵王隆的祖宗十八代。
余孟陽也聽出來了,大爺估計跟王隆梁子更大一點。
“那個王隆不學好?您不說他王家閨女學習好嗎?也沒教教他。”
“我呸!那是能教得好的嗎!”大爺重重地吐了口唾沫在地上,“那小子腳底長瘡,頭頂冒膿,壞得透透的。從小就趴澡堂那偷看女人洗澡,再長大就欺負人,要不是王家閨女護著俺閨女,還不知道要被那王八蛋占多少便宜去!那龜孫子連他姐都欺負……”大爺越說越生氣,渾濁的雙眼通紅,身體也劇烈的顫抖起來。
余孟陽趕緊安撫大爺,不再說什么讓他動氣的話,生怕大爺就這么撅過去,他想打聽的也基本上打聽到了。
辭別大爺后,余孟陽跟溫少言按照大爺指的方向走。
一路上他們的神情都有些沉重,按照那大爺說的,那個王燃的原生家庭也太可憐了一點,爹娘不疼,弟弟還操蛋。余孟陽大學的時候在派出所實習過,也知道農村的家長里短的那些事,大概也能腦補出來這是個什么樣的家庭。
剛走到門口,還沒等他們商量好用什么方式去敲門,門就被重重地從里面推開了,一個人踉蹌地從門里跌出,余孟陽還在琢磨剛剛大爺的那些話,閃躲不及眼看著就要和門里的人撞個滿懷。
千鈞一發的時候一只手勾著他的腰往側面一帶,余孟陽重心不穩,摔在了溫少言身上。
余孟陽身高178,不算高也不算矮,但溫少言卻比他要高出個五六公分,于是這么一摔,余孟陽的鼻尖就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溫少言的下半張臉上。
預期中的酸疼并沒有到來,取而代之是一陣溫熱。
看清自己鼻尖正抵著溫少言削薄的唇,余孟陽在最混亂的時候卻冒出了一個不合時宜的疑惑——
溫少言的嘴巴看著薄竟然還挺有肉感的,撞起來也不怎么疼哈。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