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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婆聞言,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
她是縣城里有名的產婆,接生二三十年,經她手的產婦沒有一萬也有好幾千,從未有一個產婦在她手上生產時難產死去。
當初沈母親自去請時,產婆一聽柳汀蘭懷的是雙胎,就不大愿意接手。誰都知道雙胎有八成難產,產婆擔心會遇上,不想壞了自己的名聲就要拒絕。
可是沈母給的報酬太豐厚,幾乎是她接生半年的收入。她到底舍不得,猶豫了許久,決定親自看看柳汀蘭的肚子再做決定。
柳汀蘭身子底子不錯,懷孕后又在莫顏的提醒下經常散步鍛煉,又吃了不少富含靈氣的水果和蜂蜜,身子骨比尋常的孕婦要康健的多。加上胎位很正,遇到難產的可能性不大,產婆才答應為她接生。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原本該在明年正月中旬瓜熟蒂落的柳汀蘭會突然摔倒動了胎氣,繼而導致羊水破裂不得不提前生產。
當時產婆一聽說柳汀蘭摔倒,孩子又是在八月里,就知道事情要遭??墒悄昧松蚣业你y子,又事先約定好了,明知道這一次可能會砸了自己的招牌,產婆還是急急忙忙趕到了沈家。
產婆自己也沒有想到,柳汀蘭的情況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遭,宮口才開了三指就沒有了力氣,羊水也已經流干了,孩子再不取出來,片刻的工夫就會悶死在娘胎里,到時就真的一尸三命了。
到了這種關頭,就只能剖腹取子,這樣總比母子俱亡的好。可是到了這個時候,沈家的老爺夫人竟然不同意,還要讓她保下產婦,這不是為難人么?
想到這里,產婆也來了火氣,索性把話敞開了:“沈老爺,沈夫人,少奶奶已經力竭不可能自己生下孩子!現在剖腹取子,少奶奶腹中的孩子尚有一線生機,再耽擱下去,你們就為少奶奶和她腹中的孩子準備喪事吧!”
沈父沈母聞言,臉色變得愈發難看,夫妻倆對視良久,也沒有辦法做出決定。
他們自然希望兒媳婦和孫子孫女都能平安無事,然而現在老天爺根本不給兒媳婦活路,要么剖腹取子,給孫子孫女一線生機,要么孫子孫女隨兒媳婦一起死。
面對這樣的選擇,恐怕換個人都會選擇剖腹取子,能救活一個是一個,可是沈父沈母很清楚,無論選擇哪一種,他們沈家都會同親家柳家結仇。
要不是他們一時心軟,把外甥女放進來賀壽,兒媳婦就不會遭此大難,說到底是他們一家把兒媳婦害成這樣,這可是親家唯一的女兒??!
想到這里,沈父和沈母俱是痛苦不已。過了好一會兒,沈父的心里有了決定,對意欲催促的產婆說道:“就按你說的來,剖腹取子吧!”
產婆心里一定,剛要點頭應下來,突然,院子外面傳來一聲恐怖的獸吼和絡繹不絕的尖叫聲,讓人心里無端發涼。
“怎么回事?”
沈父驚疑不定的看著門口,正要派人去前面看一看,下一瞬,一頭金色的比牛還要大的金色猛獸風馳電掣的出現在院子里和它背上的莫顏時,頓時把所有要說出口的話,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坐在黃金獸的背上,面容沉肅,身著火紅色狐毛披風的莫顏,如同從天而降的神祉,震住了沈家上下所有人。
誰都沒有想到,這位郡君會以這樣震撼的方式出現在沈家,更沒有想到她在小半個時辰前才得到消息,就只有小半個時辰穿越一百多里路來到了沈家,特意為他們掙扎在死亡線上的少奶奶而來。
莫顏進入院子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跪在院子中央,一臉驚恐的看著自己的陸珠,恨不得當場把這個女人抽筋剝骨。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才抑制住了這個血腥的念頭,從陸珠的身側擦過去,直奔柳汀蘭所在的產房。
翻身下來徑直的往產房里沖,經過沈父沈母時,莫顏沒有忘記好友是怎么出事的,她連招呼也沒有打,只是冷冷的丟下一句狠話:“你們最好祈禱菩保佑蘭姐姐平安無事,不然……”
后面的話沒有說出來,可是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出莫顏話里暗示的狠意:一旦屋子里的產婦有個三長兩短,整個沈家別想再有好日子過。
聽著產房的門被猛地甩上的聲音,被震住的產婆如夢初醒,她猛一拍大腿沖向產房,大力的拍打著房門:“快,快放我進去,再耽擱下去,孩子也救不回來了。”
下一刻,房門再次被打開,是沈家在屋子里幫忙的丫鬟,被莫顏趕去廚房燒水去了。
產婆順勢鉆了進去,就看到方才嚇住她的女子從隨身攜帶的診箱里找出一物,掰開產婦的嘴巴塞了進去。
“你在做什么?”產婆大驚,顧不得害怕連忙沖上去阻止:“少奶奶已經很危險了,你隨便往她嘴里塞東西,傷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辦?”
莫顏聞言,抽空打量了產婆一眼,見她打扮的干凈利落,手上的血跡還沒有干,就猜到了她的身份,臉色微微緩和了些:“我是大夫,蘭姐姐現在很危險,我要為她剖腹,你既然會接生,就留下來給我打下手吧!”
說著,她就從診箱里取出了一套能用來剖腹的工具。初學醫時,她心血來潮的根據前世所看到的手術刀,畫出了所有手術的圖樣,讓鐵匠用精鐵打造出一套。
當時她沒有想過用這個來給人做手術,只是覺得可以在學成之后,研究一下能不能中西結合,用這一世所學的醫術與前世的外科手術相結合,救治更多的人。
她用這套工具,給山里打架受傷的野獸治過傷,也為做實驗給空間里難產的食草動物剖腹接生過。有靈泉水和珍貴的外傷藥在,她的手術很成功,沒有一個動物因感染或是流血死去,可是今天卻是第一次在人身上實踐,這個人還是她最好的朋友!
產婆驚訝的看著莫顏,沒有料到這位年紀輕輕地姑娘竟然有這個膽子剖腹取子。她相信莫顏是學醫的,卻不相信她手上的功夫,急急地勸道:“還是老婆子來吧,你小姑娘家手不穩,別把孩子傷到了?!?
聽出產婆是真的關心好友肚子里的孩子,莫顏卻沒有把手術刀給她。行醫這么久,她如何不知道產婆那套剖腹取子?是不是她再晚來一步,她最好的姐妹也要如那些被開膛剖腹的產婦一般,落個凄慘而死的下場?
想到這種可能,莫顏的臉色驀然冷了下來,對陸珠、對沈家的恨意愈盛,直接用身份鎮壓了阻攔她的產婆:“不用了,你待在一邊給本郡君打下手即可,有什么事本郡君會一力承擔,不會有人怪到你的頭上。”
產婆不放心還要再說什么,猛地反應過來莫顏自稱郡君,一時驚疑不定的看著她,不敢再阻止了
莫顏沒有精力理會產婆的想法,她深吸一口氣,解開了身上的披風后,上前去解已經徹底昏死過去的柳汀蘭的衣裳。
如果可以,她如何會會讓好友挨這一刀?可是她用靈泉水或是刺銀針喚醒好友,也沒有辦法讓她在短時間內恢復體力,徹底打開產道進行自然生產。
柳汀蘭腹內的羊水已經流盡了,她和孩子已經在鬼門關上徘徊,再耽擱一會兒,就真的要一尸三命了,給她剖腹是莫顏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選擇。
準備就緒后,莫顏取出一瓶蒸餾過的高濃度的酒。這酒里酒精的濃度相比前世的消毒酒精也不差什么,是她在趕來的路上,利用時間差在空間里蒸餾出來的,用來給雙手、銀針和手術刀進行消毒再好不過。
此時,屋子里燃著兩個火盆,里面的炭火燒的正旺,溫度正適合做手術。只是屋子里的光線有限,又不能打開窗戶,莫顏吩咐端熱水進來的丫鬟,在床頭點燃了好幾盞燈,將屋子里照的通亮,才勉強達到了手術的要求。
解開柳汀蘭身上的褻衣褻褲,莫顏深吸了幾口氣,用銀針封住了她腹部的幾處要穴,減少流血,減輕柳汀蘭的痛楚。
她從高濃度的酒里取出鋒利的泛著冷芒的手術刀,將上面殘余的酒擦趕緊后,在產婆緊張的目光中,劃開了柳汀蘭的肚皮……
產房外面,沈母耳朵貼著門聽著里頭的動靜,卻發現比之前還要安靜,一時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后悔當初心軟,輕易地放過了陸珠這個狠毒的丫頭才有如今的禍事。
早在上一次陸珠把兒媳婦推倒時,她就該把人趕回陸家,再也不讓她出現在沈家,出現在兒媳婦面前,她怎么就鬼迷心竅,認為這個狠毒的丫頭只是一時不懂事做出沖動之事,就放過她了呢?
“老爺,怎么辦,現在要怎么辦?”沈母害怕又難過,失聲痛哭起來,恨不得時間逆流到早上,把陸珠拒之門外,這樣悲劇就不會發生了。
坐在椅子上的沈父臉色灰敗,幾乎悔青了腸子。
當初在處置陸珠時,他私心里懷疑是兒媳婦設套讓陸珠推倒了她,所以只是把陸珠趕回鄉下祖宅,在出嫁前不許再踏進沈家半步,可是他萬萬沒想到時隔幾個月,自己就被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