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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園說:“嗯,抽了幾根。”
許植面有不悅:“趕時髦嗎?誰給你的煙!”
向小園苦笑:“你的喜煙!思元說是好煙,我一時貪嘴,多抽了幾根,頭到現在還在痛。”說到這里,她幾欲起身,卻忘了蹲了幾小時腳已麻木得沒有知覺。站起的瞬間一個狼狽的踉蹌,差點跌坐下去,幸而許植眼疾手快捉住她的手臂。
向小園站穩后,不留痕跡的移開他的手,說:“我先回去了。”右手扶著墻,她慢慢的往前走。
三個月不見,她更瘦了,剛才許植捉她手臂時感到手下的胳膊骨瘦如柴。
許植那面無表情的臉,終是柔和下來。他輕嘆口氣,說了聲:“進來喝杯熱水吧。”說著,打開了門。
向小園笑著問:“新房都布置好了嗎?”
許植會意,許植說:“這里不做新房。”
是了,要娶魏新準那樣的初戀女神,必是要準備更大更奢侈的新房了。
許植說:“我會煮咖啡,進來嘗嘗吧。”
向小園猶豫著,許植也不催促,耐心的看著她。
最終她跟在他身后走了進去。
許植開燈后,輝煌的光芒將屋內襯托得較首次來時更為豪華。向小園環視四周,笑著說:“還是這么干凈,新娘子來時也吃了一驚吧!”
許植直徑走向吧臺,沖洗器具,倒出咖啡豆加以打磨,他認真做著手上的工作,目不斜視,一個聲音輕飄飄傳進向小園耳里:“這里只有你來過。”
這里只有你來過。
這句話在向小園那顆容易滿足又不堪重負的心上,輕輕的刷過。她感到足夠,又感到難過。
很快,空中開始彌漫著濃郁而醇厚的咖啡香。
許植將現磨的咖啡推到向小園面前,她沒接。不等她開口,許植無奈的笑著搖頭,又加了幾勺砂糖和奶精。
向小園將熱氣繚繞的咖啡杯捧在手心里,這才感覺好多了。
手里攪動著咖啡,向小園靠在吧臺上,面容輕松的問:“新娘子的身體沒大礙了吧?我們都擔心她摔出個腦震蕩什么的。”
許植說:“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向小園“哦”了一聲,盡管二人都表現得十分自然,但氣氛始終有些尷尬,向小園沒話找話的本市顯然不那么高明,她夸張的說:“準兒那廝潛伏得夠深啊!我們都以為她真是拉拉呢!她喜歡你早說啊!還跳河,”說到這里她笑出聲,“她以為自己在演苦情劇呢?”
談及魏新準她話語輕快,但是吐出那兩個字時她的牙齒差點彈到舌頭。
許植的目光在她臉上匆匆瞥過。
向小園的表情越來越浮夸,她又指著許植,作出揶揄的笑:“你這老男人魅力也不小,能從我們思元手中搶到女人,你是第一個呢!我們思元當年在學校,那是大名鼎鼎的風流人物!她是校女籃隊長!好多校外的女生都跑來一睹她的風采!別人提起思元,都是說,喏,籃球場上最帥的女人,就是思元了。”說完,她自覺這話題無聊,心里尷尬。
許植似找不到重點,許植溫和的問:“那別人怎么形容你呢?”
向小園沒想到他會問這個,頓了頓,方才難為情的捂住臉頰:“我呀,我那時又矮又丑,臉上長滿青春痘。默默無聞,毫無存在感。別人提起我,只是說,那個場邊上負責抱衣服的人,就是那向什么園了。”
許植露出淡淡的笑意,他好看的眼睛彎彎的,亮晶晶的,笑過后,他看著她真摯的說:“其實,你比你想象中優秀得多。”
這個贊揚,猶如上級領導對下級小兵的鼓勵一樣,敷衍又隨意,卻讓向小園控制不住的面熱耳燙。她躲過他的眼睛。
礙于二人的此刻的處境,向小園如坐針氈,正思索著是不是該告辭。
許植突然問:“要不要去看看天狼星?”
那時在江邊釣魚,寂靜的夜里,她坐在他身邊。百無聊賴時,他就給她講解一些簡單的天文趣事。
他說道:“天狼星是天空最亮的一顆恒星,用我家那臺天文望遠鏡看天狼星,特別漂亮。”
向小園那時十分向往,說:“真想去看看。”
那個時候,許植的笑紋,那么倜儻風流,他說:“以后有的是機會。”
向小園驚愕的看著他,原來他還記得。
但轉念又想,這個男人天生好記性,記得一段對話,并不奇怪。
許植的天文望遠鏡放在主臥的露臺上,諾大一個。
此時再次經過他的臥室,向小園情不自禁的向那張大床看去,當時被他壓在身下的臉紅心跳還歷歷在目。如今床單早已換了顏色,唯一不變的是,依舊整潔。
許植率先過去,將望遠鏡調試好角度,然后招呼向小園去看。
向小園瞇了一只眼湊過去,眼底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她說:“什么都看不到呀。”
許植說:“怎么可能。”然后他也貼了過去。
那時向小園踩在木凳上,恰好只比許植矮了一拳左右。
他雙手繞過向小園的身子,輕微的調動望遠鏡。
他的雙臂將她包圍其中。他微微彎著腰,眉宇專注。
即使向小園盡可能的退讓,兩人的軀體還是不可避免的有著微弱的接觸。他的臉溫熱,她的皮膚冰冷。
他懷里的味道那么熟悉,那么勾魂。還有他身上淡淡的煙草香,簡直比之前抽的南京九五之尊還要醉人。
她貪婪被他圈在懷里的感覺,心下不禁有些悵然。就好像那些心照不宣的美麗的過往就在昨天,她仍舊是令他感到愉快的女人,就好像,他剛剛才說過:“我不會棄你于不顧。”
許植的聲音仍在耳邊淙淙流淌,許植兀自說到:“天狼星很好找,幾乎在地球的任何位置都能看見。現在看是白色的,但是很久以前記載它是紅色的。天狼星是一顆雙星,和地球相距8.7光年。就在這里,你來看看,很漂亮。”
那個亮字還沒結束,許植轉過臉來,向小園恰巧也緊張兮兮的湊了過去,他的唇剛好劃過她的臉頰,就像一個不約而合又恰逢其時的親吻。向小園感到尷尬又慌張。
許植似沒察覺,神態自若的抬了抬手:“你再試試,現在應該能看到了。就在中間,最亮的那顆。”說完,他退后兩步,靠在墻上,兀自點了一根煙,無言的看向頭頂的墨黑的蒼穹。
那一刻她實在太緊張了,她臉頰之上還留有冰涼而柔軟的觸感。她縮了縮脖子,努力控制住顫抖的雙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再次湊上前去,過了好一會兒,她不得不弱弱的問:“怎么……還是漆黑一片?”
許植輕咳一聲,無奈的說:“能用睜開的那只眼對著望遠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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