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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園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心跳如捶,短短兩三秒,出了一背的熱汗。
許植卻從西裝內揣里摸出一把車鑰匙,他扣住向小園的手腕,將鑰匙環和車鑰匙都放到她手上:“把它套上去。”他說,他嫌棄的瞥了她一眼,“你的腦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向小園手一抖,手里的鑰匙差點掉到樓下。
她惱羞成怒,她激動異常,她上躥下跳口不擇言:“許植!誰亂想了!你無憑無據不要亂說話!凡事要講求證據,你是個律師!你這是誣陷!誹謗!毀人清白!損人利己!我要告你!我……”
許植慢條斯理的說:“我摸到你的脈搏了。”
向小園:“……噢。”
向小園默默的將那把奔馳車鑰匙穿進獨眼維尼鑰匙扣里,她做得那么仔細,唯恐一個不小心將車鑰匙上那個圓圈里的“人”字刮成一個“大”字。
弄好后,她還給他。
許植接過來翻來覆去審視了一番,似乎對這種搭配還挺滿意。他抬手欲將車鑰匙重新放回西裝口袋,似乎想到什么,他頓了一下,指了指向小園的胸:“自己放回去。”
向小園的臉已經熟透。
昨天剛下過雨,初春的夜里,空氣格外清透。
山上海拔極高,山上開始降霧,從半山腰起,煙霧逐漸繚繞,如瀾仙境。
雄壯的山巒在視線不明的夜里,更顯得神秘而威嚴。他就站在身邊,和她一起享受這份怡人的靜謐,向小園的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怡然。
兩人無言的站了一會兒,向小園打破沉默:“許……阿樹。”
許植發出的笑聲慵慵懶懶,他看著她,等待下文。
向小園單手托腮,又開始異想天開:“這么大的霧,山里是不是有神仙呢,世界上要是真有白子畫,我真想去見他,讓他也收我為徒。”
許植面部神經動了動:白子畫又是個什么鬼。
他低頭看了看向小園,夜風撫弄著她雙鬢捶下的發絲,她的雙唇殷紅飽滿,潤澤欲滴,似邀君品嘗,叫人想入菲菲。
許植說:“我也不知道山上有沒有神仙。”向小園正聚精會神盯著他講話,許植突然兔起鶻落附身將她一把扛在肩上,下一秒,他大步往前跑去,“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向小園措手不及,頭重腳輕,眼前的世界瞬間倒立。
但是她只在最初下意識的尖叫一聲之后,便再沒聲響。
許植扛著她奔跑起來,嘴里喊:“我帶你去會會你的白子畫!”
向小園被顛得暈頭轉向,但她一聲不吭,她牢牢抓住他的身子,她沒問一句他們的目的地是哪里。可以是天涯海角,可以是宇宙蠻荒。
只要有他,便足矣。
許植哈哈大笑,一路飛馳。
那年他32歲,他在夜風中燈火通明的山下扛著一位美麗的姑娘奔跑,他從小到大都是個邏輯嚴謹的人,沒有稚氣童年,沒有騷動青春,也沒叛逆憤世。他的每一步都走在正軌之上。
他從未像此時這般肆意妄為,他甚至懶得去想他下一步要做什么,要跑到那里去。
他像個不顧一切的土匪,搶了一位美麗的身著盛裝的姑娘,跑進深山老林躲占山為王,有溫飽最好,沒有也無所謂。
東籬采菊,漁米換酒,快意人生,半世逍遙!任他凡塵俗世風云驟變,去他媽的紅塵牽絆風月情長。
那一刻,他萬事俱備,只欠她一句,你可愿意。
他越跑越快,耳邊不斷傳來風聲呼嘯,肩上的女人緊張不已,她白皙柔軟的雙臂緊緊纏繞他的身體,她緊張得發抖。
許植爽朗的笑起來,她越掙扎不安,他越是腳下生風。痛快過癮!
向小園真以為他要將自己擄到漆黑一片的森林里,她嚇得緊閉雙眼,又隱隱覺得很刺激。
不知什么時候他扛她的姿勢有所改變,她的身子慢慢滑下來,改扛為抱。
他雙臂強壯有力,她勾著他的脖子,將頭埋進他的胸口。她緊緊閉著眼睛想,就這樣吧,天涯海角也好,深山老林也罷,只要和他在一起,無畏最后遇到的是白子畫還是閻羅王。
許植果真將向小園帶到山腳下。四周漆黑一片,近距離看這片深不可測的森林,更覺威嚴不可侵犯。
許植的聲音就在她耳邊,許植微微喘息,問:“現在跟我進去,怕不怕?”他炙熱的呼吸吹過她耳垂,一片酸脹的情愫涌至她的胸膛,再迅速漫過四肢百骸。
向小園感到嬌軟無力,閉著眼睛,搖了搖頭。
許植壓低聲音說:“你聽,什么聲音?”
向小園這才豎起耳朵,四周果真不是想象中的悄無聲息。
身下草叢傳來蟋蟀蟲啼,頭頂時不時響起一聲倦鳥“嘰嘰”的夢囈,森林更深處,仿佛還有野獸鳴叫。剛才酒席還聽人說起這山里曾經有棕熊出沒。
遠離了身后的歌舞升平,眼前是漆黑一片的森林入口,盡管向小園是無神論者,但森林內部的世界,神秘驚險,充滿未知。
向小園情不自禁的忐忑起來,小聲問:“什么聲音?蟲子叫嗎?”
許植嚴肅的說:“不是。”
向小園下意識將許植摟得更緊,顫聲問:“那是什么?”
許植輕聲說:“你的心跳聲。”
向小園這才意識到自己正如一只無尾熊,纏在他身上,她大為窘迫,掙扎著說:“放我下來吧!”
許植依言將向小園放了下來。
向小園穿著極細的高跟鞋,她雙腳剛一觸及凹凸不平的泥濘地面,就一個踉蹌。她下意識驚叫一聲,許植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撈進懷里。
她在他懷里,感到慌亂,她稍作掙扎。
“別動!”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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