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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醫(yī)生清俊的面容上浮起領(lǐng)悟的笑意,“這位先生,你該不會以為,切除闌尾是要命的大事吧?”
真是,關(guān)心則亂。
被這么一說,季北先是一愣,繼而整個人窘迫了起來。難道不是么?
剛才吃海鮮來著,吃著吃著孟萌突然大喊肚子疼,面白如紙,掐得他的手背關(guān)節(jié)處一片淤青。他確實被嚇壞了。怎么聽他們的意思,沒什么大問題?
都動手術(shù)了,還不嚴(yán)重么?
季北尷尬地在門口踱來踱去地逡巡,而匆忙坐出租趕來的南橘也終于在第一時間推開了千笠寒的病房門。
直到看到他側(cè)躺的身影,南橘才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隔了三秋沒有見過他。
溫雋,蒼白,優(yōu)柔而迷人。在聽到響聲的瞬間,他睜開了疲倦的眸,安靜的黑瞳里倒映著近在眼前的南橘,她已經(jīng)跪坐在了他的床邊,雙手捧住了他的,滿眼心疼和愧疚。
“你,難不難受?”
不知怎么,他突然覺得有那么一絲委屈。在這一刻被無休止地放大數(shù)倍,倦懶的聲音輕得宛如有形無質(zhì)的煙,“你不是,不要理我了么?”
“是我不好,我錯了。”南橘已經(jīng)想不起來自己為什么要跟他賭氣了,還賭氣了這么久,覺得在此刻精神委頓的男人面前,自己一切的惱怒都顯得幼稚,早該翻篇了。
冰涼的手探上他的額頭,炙熱的觸感讓南橘險些哭出來,“好燙!你跟我說實話,到底難不難受?”
他正想回答,然而疲憊得只來得及掀了唇,她又連珠炮似的放出來:“有沒有好好打針,有沒有好好吃藥?要沒有把自己照顧好?”
看他這副病容,就知道沒有,南橘更自責(zé)了。
她埋著頭,看不到病床上的人因為她的問句而怔愣帶笑的模樣。千笠寒從記事起,很少生病,即便真的病倒了,身邊也沒有噓寒問暖的人,他從小,就努力不讓自己沾染上病魔。健康地活著,那些相干的無相干的人,才不會打破他一個人生活的岑寂。
習(xí)慣了一個人,所以即使感冒發(fā)燒,也獨自在深夜里難眠地忍受。
可是看到她淚水充盈的眼睛,他又突然覺得,被一人關(guān)心、擔(dān)憂、惦念的滋味,是這么美得讓人貪戀。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把自己都照顧不好的話,怎么照顧我呢?”南橘爬上他的床,手繞到他的頸后,千笠寒順從地抬起頭,整個人偎入她的懷里。
生病的大神似乎格外脆弱,格外仰賴她的懷抱,難怪說是病來如山倒呢。
南橘嘆息著,將自己的溫度一點一滴地渡給他,時針滴答地?fù)u擺,窗外的雨水沿著玻璃刷出淡淡的痕印,墨綠的孤松影在電光閃爍里謄畫在室內(nèi)粉白無瑕的墻壁上。
“吃了藥沒有?”
她發(fā)現(xiàn)自己很粗心,這個時候才想起來問他這么重要的事,但很顯然,她的擔(dān)憂是對的,千笠寒淡淡地撇過了頭,神色有些不自然。
南橘被他氣得生出了幾分無奈,好在桌上放著藥和保溫杯,她擰開瓶蓋,水還是溫的,吐了一口濁氣,將他的后頸托著起來,“來吃藥了。”
“南橘,你怎么像在哄孩子?”千笠寒也無奈了。
南橘低著頭作驚訝狀,“難道你不是?”
不懂得照顧自己的身體,讓她這么擔(dān)憂、惶恐,還敢說自己有多成熟?
“我知道是我不對了。”他順從地接過南橘遞過來的水和藥片,就著吞了三顆,將它放回自己這邊的床頭柜上。才翻過來繼續(xù)賴著她,南橘像太陽從西邊出來似的咬著下唇,一動不動地舉著雙手,看這個耍賴的男人是如何化被動為主動,已經(jīng)解開了她的大衣排扣的。
“喂!生病了還想這種事!”南橘真要生氣了。怎么就這么……
千笠寒將她的外衣剝了之后,卻再沒有讓南橘感到不適或者難堪的動作,她驚奇,難道是自己想錯了冤枉他了?千笠寒的手橫在她的腰上,固執(zhí)地不放,“陪我睡。好累。”
“嗯,好。”他病得這么嚴(yán)重,南橘也舍不得走啊。
他眼底覆著一層淡淡的青影,單看著就知道幾宿無眠了,她更加難受不已。
孟萌的手術(shù)終于做完了,麻醉藥的藥效剛過,整個人感覺重新活過來似的,不過將要下床之時才發(fā)覺腹部右下方撕扯的疼,她仰面灰心地躺回床上,才想起來到底怎么回事。
季北那個混蛋找她吃海鮮大排檔,吃到一半自己開始肚子疼,后來沒啥感覺了,一覺醒來就發(fā)現(xiàn)自己在醫(yī)院。
照這個情況,不難推算出,她少了一截闌尾。
心情莫名的有些復(fù)雜。當(dāng)看到床邊趴著熟睡的季北時,更是百感莫名,說不出悲喜。
但她這一動之后,淺眠的季北登時睜開了朦朧的眼,孟萌把食指扯了扯,季北才發(fā)覺自己竟然勾著女神的手不放,他羞窘地縮回來。
孟萌看得一奇:季北這么不要臉的人,還會臉紅呢。
“喂,我的闌尾,你賠。”
季北被這句話弄得一陣怔悚,他晦澀艱難地看了眼孟萌,正直而誠懇地道歉:“對不起。”
本來只是為了和他開玩笑的孟萌不解了,他對不起什么?
可是季北的道歉如此正式,讓她不得不凝神細(xì)聽,他說:“如果你需要,我把我的闌尾切了給你。”
“噗——”太可樂了!怎么會有這么癡傻的人?
見她發(fā)笑,季北不明所以,但仿佛瞬間由身后的無邊黑夜進(jìn)入了明媚春日,晴方好,風(fēng)正熏。
孟萌的笑聲被微博的提示音打斷,季北會意,將椅子上的手機(jī)拿過來遞給她,便繼續(xù)在她床邊蹲著。
孟萌專注地劃開屏幕,微博上一如既往是鋪天蓋地的私信,她是古風(fēng)畫家,作為二次元網(wǎng)癮少女,自然也混古風(fēng)圈,譬如,她知道自己表哥是網(wǎng)配圈的君傾之后,曾經(jīng)給他的每一個角色都動過筆畫過。
“咦?《凰令》也出了?”
孟萌的一聲驚疑卻像一道巨浪,季北發(fā)傻似的仰起頭,“你也知道《凰令》?”
“廢話!”孟萌拿眼白看他,像在看一個智障,“我哥是酒意的頭牌,難道我會不知道他最近在干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