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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吃飼料！蟲也不要！你該不會跟輝哥說我變金魚吧？」

關宇鈞曖昧笑了下，他說：「那倒沒有，我知道你會害羞，只跟輝哥說符咒生效了，你很困擾。」

「不然你幫我設個小缸。」奶油獅貼著缸子央求：「我要個魚套房，拜託啦。」

關宇鈞讓他先在前面缸里委屈半天，中午再幫他設缸，劉奕光有時看到陌生客人會跑到后面跟海龍躲在一起，有時會跑出來逗人，比如隔壁文具店的小孩。關宇鈞在后面向客人介紹不同情況使用不同的過濾設備，今天的生意特別好，來的又都是愛聊的客人，關宇鈞一個人有點忙不過來，想去問劉奕光有沒有什么想法，一到前面卻發現劉奕光不在缸里了。

關宇鈞仔細找過，那草缸雖然不小，可是景深和能藏下一隻金魚的地方有限，總不可能鑽到土里，而且里面沒有夠兇猛、嘴巴夠大能吃掉一隻金魚的生物，除非是被偷？但是有誰能不著痕跡把魚偷走？

若是論起跟鬼神打交道，關宇鈞可是能比祂們精，但是此刻他卻慌亂得像個常人，急得在店里踱步、呼喚著劉奕光的名字。關心則亂，他沒想過那畢竟不是隻正常的金魚，所以他焦慮得幾乎想叫出地主靈來問的時候，聽見柜檯里傳出劉奕光的回應：「你找我喔？」

關宇鈞跑去柜檯看，底下一張墊腳的小椅子上，有隻金魚躺在那里用他的手機看影片，還記得轉靜音，金魚眨著無辜黑眼跟他說：「我剛才看日劇看到一半不小心睡著了。哈哈。噯我發現我可以在空中飛耶，跟以前有部卡通一樣，金魚都在空中飛。那隻金魚不是吃波卡嗎？我想說我應該也行，剛才就去樓上拿了包仙貝，但是包裝得太好我打不開，幫我開一下吧。」

關宇鈞的心情像洗三溫暖，忽悲忽喜，他默默替情人打開一包仙貝，看著那隻金魚的小嘴巴含著仙貝一口也沒能咬下來，還掉了餅乾屑。因為那模樣太蠢太可愛，關宇鈞也不忍再對情人發牢騷。

變成這樣的劉奕光才是更辛苦的那方，關宇鈞伸食指摸金魚腦袋，再把金魚捧到掌心說：「就算你真的變不回來我也會照顧你一輩子。」

劉奕光快暈倒，揮著胸鰭說：「我才不要一直變不回來。這樣你也很困擾吧，人魚戀什么的多獵奇。」

「是會有點不方便。」關宇鈞笑了下，兩人討論先關店幾天，直到劉奕光變回人形。

劉奕光變成一隻神奇的金魚，沒水也不會死掉，還能在空中飛，也能吃人的食物，他還叫關宇鈞幫自己拍了幾支影片。影片內容最初是想介紹金魚，但第二支影片開始就在惡搞了，金魚投籃、金魚游障礙賽、金魚解數字題目、金魚聽音樂跳舞，金魚分辨得出左右還會認字……

影片上傳后引發不少討論，有人說那是合成的，有人慕名來看魚，劉奕光覺得挺好玩的，也在店里露相一回，還讓人也拍照回去。然后上了新聞，變成出名的金魚，還有人想買。當然關宇鈞是不可能賣的，一天夜里關宇鈞跟劉奕光說：「你好像玩得很開心。」

「因為沒別的事做了嘛。這陣子我們店縮短營業時間，也很難交代原因，收入也減少了。這點娛樂當作回饋也不錯啊。你該不會是怕我紅了就拋棄你吧？」劉奕光跟老爺開玩笑，老爺的指尖輕輕戳他的果凍頭。

「我是怕你太引人注目，招來危險。」關宇鈞的擔心不是毫無道理，他雖然撤了影片，可是曾經公開的影片也許早就讓人備份了，而且有些來詢問那隻特技金魚的人給他感覺不太妙。他沒想到自己的話一語成讖，當晚關宇鈞就被自家地基主喊醒，不過魚已經被偷走了。

關宇鈞拿了件夾克就開車追出去，耳邊是各路外靈的通報聲，他咬牙切齒低語：「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偷走金魚的是個小偷集團，有三個男人，其中一個倉促打包的水袋往海港堤岸跑，另外兩個則負責斷后，拿刀的被關宇鈞打拍，另一個拿槍的開了兩槍都沒中，尚未看清關宇鈞的動作就覺得后頸一痛，暈死過去。

關宇鈞面前站著一個黑漆漆有兩公尺以上高的巨人，巨人打暈了拿槍的男人，一手指出方向，關宇鈞點頭謝過以后追上去。那個戴毛帽的男人抓著水袋很驚慌，他說：「你不要過來哦。這樣就沒證據了吧，哈哈。」

那人將裝著金魚的水袋扔到海里，關宇鈞衝上去揍了對方一拳，緊接著想也不想就往海里跳，但是夜晚的海太黑暗，什么都看不見。不過關宇鈞并不是一個人，受過他幫助的魚妖起浪將他拍上海灘，他看到砂灘上有個發白的東西，是塑膠袋，但不只一個，海灘上都是垃圾，他根本不敢想像劉奕光出了袋子會不會被其他大魚吃掉，或遇到其他危險而就此失散，說不定變成金魚后就被海水給咸死了。

腦海出現各種慘絕人寰的下場，關宇鈞發出哭號還想往海里衝，結果有人從后方揪住他衣服，抓住他一手叫喊：「我在這里啦。」

劉奕光拉住老爺，捏掉自己瀏海上的海藻，咳出幾口海水說：「快，快把衣服給我穿。」

話剛說完，他就被老爺緊緊抱住，他害羞又感動的微笑了下，雙臂回擁，再拍拍背安撫老爺說：「半夜想偷開冰箱吃東西，沒想到你家居然遭小偷耶。剛才我被甩進海里的時候，袋口就莫名其妙松開了，有個聲音叫我往前游，水里好像有雙手在托我上去，我拼命游啊游，一上岸發現已經恢復人形了，而且還發現你在我前面。本來想叫你，但你突然鬼叫把我嚇一跳。夾克借我穿啦，有夠冷。」

「我就是你的衣服。」關宇鈞緊緊擁抱他，連聲音都在顫抖著。「還好你沒事。不然就不是玩笑了……不能再丟下我一個人了。我只有你啊。」

老爺在耳邊喃喃絮語，看來這次事件把他嚇壞了。劉奕光又心疼又抱歉，反省自己不應該嘴饞半夜開冰箱。至于那個小偷集團，關宇鈞說自會有報應，不讓劉奕光去想他們，把人帶上車載回家，還念著這次之后要帶他給輝哥收驚。

車上關宇鈞恢復了冷靜，劉奕光為了緩和氣氛而跟他開玩笑說：「幸好不是變成海豚或虎鯨，不然就要被吃掉或抓去拍片表演特技了。萬一被發現會飛或太聰明搞不好還會被說成是間諜。」

「說得有理，現在動物也都難為。但是海豚跟虎鯨牠們不是魚啦，是哺乳類。」

「哈哈哈。第一個發現牠們不是魚，而且還會產奶的人，應該很衝擊吧。」

「大概是很衝擊。」

劉奕光斜瞄駕駛座的老爺，抿嘴竊笑，他只穿著一件黑夾克，併著雙腿把冷氣關小，然后開口調戲老爺說：「你剛才在垃圾堆里著急我的樣子，很可愛嘛。」

關宇鈞有點哭笑不得輕哼一聲，低喃：「垃圾堆啊……」他真沒想到海邊垃圾會多成這樣，某種層面也是很恐怖又衝擊的事。

「重點不是垃圾堆啦。」

關宇鈞睨他一眼，了然道：「等下回去，我要好好檢查你是不是都恢復原狀了。邊洗澡邊檢查，好嗎？」

「好吧。」劉奕光笑得很害羞，又苦笑說：「唉，不知道陳朝去哪里了，他去到新的地方可不要再那么愛捉弄人了。」

「祝福他遇到一個就算被他捉弄也會接受他一切的傢伙啊。」

「老爺，怎么這話聽起來好像在抓交替一樣。」

「會嗎？」

「哈啾！」

關宇鈞停紅燈時摸了摸劉奕光的臉說：「看來不單要檢查，還得好好幫你取暖了。」

「唔。」

接下來的時間是凌晨，他們由車內回屋里后的畫面皆是兒童不宜了。

＊＊＊

奶油櫻花獅走紅及遭盜的風波皆隨魚變回人而告一段落，那晚的竊賊被瘋狗浪捲入海中，一失蹤一死，一人生還。不過仍有人念念不忘聰明的金魚，甚至還有人跑來水族店邀請奶油櫻花上節目表演。

劉奕光親自回絕，卻很是可惜的向老爺發牢騷說：「要是真的有隻這種魚也不錯啦。為什么不能淋淡水變金魚、泡海水變回人啊？這樣也蠻方便的。」

老爺立刻吐嘈他說：「又不是xx二分之一那部漫畫，哪這么簡單變來變去。」

然而陳朝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這個玩笑尚未真正結束，因為在那之后的月圓之夜，劉奕光再度變成奶油櫻花獅，并在自己店里崩潰大叫：「again！不要整我啊！」

關宇鈞只是平靜的把他載去給輝哥調查，被問到為何能這么淡定的原因，老爺只說：「第二次都會比較習慣了。而且這種惡作劇風格才是我認識的陳朝。」

所幸輝哥和其他請來的神靈為那隻金魚開了一場會議，他們研究的結論一致，都說那道咒力會隨月亮變化及潮汐影響而發作，但并非是常態，只要發作個三、四遍就會徹底解除了。

也不知是安慰還是戲弄，關宇鈞捧著奶油櫻花獅溫柔輕語：「太好了，小光，這不是一生的詛咒，只是玩笑。而且這樣一來我也可以帶你去上節目囉。」

劉奕光表示崩潰，怎么覺得老爺近來有點腹黑，難道醋吃多了就越來越黑化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