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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寶跪地叩首:“陛下恕罪,左昭儀因知陛下勞心國事,不愿公主之事再惹陛下憂心,故而囑了奴不令陛下知曉。”
元宏擺了擺手,示意三寶起身,復又詢道:“淑兒現下里如何?”
三寶道:“晨起陛下上朝,奴便往永合殿探望,只聽汪嫂對奴道小公主熱癥時有反復…”
不及三寶言罷,元宏便道:“快去為朕備輦,朕去瞧瞧淑兒。”
入了永合殿,元宏顧不得示意迎駕眾人起身,便奔內殿而去。
太醫令梁世清已為元淑施針退熱,見皇帝入了內來,一眾人等急忙忙俯身行禮。
近前攙扶禾起身,瞧著她紅腫的雙眼,元宏寬慰道:“有朕在,淑兒定可安然無恙。”
轉過頭望著梁世清,元宏道:“公主如何?”
梁世清屈身作揖,道:“陛下,依小公主之癥當屬溫病。臣已詢了小公主的兩位乳母,彼等皆言小公主白日里隨左昭儀于正殿,入夜便由她二人領回偏殿就寢,并無受寒遇風之機。”
頓了頓,梁世清繼而垂首又道:“因公主由乳母們喂食,臣又查閱了她二人近日所食錄檔,亦未見食用之物有異…小公主之癥著實來的蹊蹺。”
元宏聞梁世清之言,微皺雙眉,道:“這些年來宮中凡遇皇子、公主抱恙,便由你親自侍診,無不恢復如常。朕令你定傾全力為淑兒醫治,不得再令淑兒受溫病之苦。”
梁世清方才應下,便有內侍來報,右昭儀李氏前來探視溫惠公主。
得了元宏首肯,李氏領了近婢環丹一道入了內來。
二人向元宏行罷禮,李氏便行至禾面前,拉了禾的手,開口道:“左昭儀,今日公主熱癥可消?”
禾輕輕搖頭,道:“凡太醫令為淑兒施針,熱癥必退,只不出兩個時辰便又反復。”
李氏道:“小公主出生未及兩月,便要受這銀針之痛,莫說左昭儀這個身生阿娘,便是妾,亦是心痛十分。”
禾本就心疼元淑,聞李氏之言更覺心似刀剜一般,只因元宏在前,禾吞聲忍淚,只默默行至元淑床榻一旁,緩緩坐下。
元宏見狀,便知禾定是心痛不已,于是疾步行至禾身旁,勸慰道:“上天既賜了淑兒來做你我的阿女,便會護佑淑兒逢兇化吉,你亦莫要太過擔憂。”
見禾微微頷首,元宏又接著道:“朕這便往佛堂,親為淑兒祈福。”
待元宏言罷,李氏便行前半步,垂首作揖道:“陛下,妾如今代皇后料理后宮,自前日得了溫惠公主抱恙之訊,便擅自作主往佛堂為公主祈福祝禱,還望陛下恕罪。”
元宏點了點頭,道:“你為淑兒祈福,朕豈會怪罪?只淑兒之癥來的蹊蹺,朕親往佛堂求神佛庇佑,許可令其早日康健。”
李氏道:“陛下乃九五至尊,自是福澤深厚,有陛下親往佛堂為公主祈福,莫說只這熱癥,縱是有何不凈之物冒犯公主,亦可令小公主消災解難。”
大魏朝人人篤信神佛,更是深信世間有妖魔鬼怪。此時元宏聞李氏之言,忽覺心內一緊,只一彈指停頓,便開口道:“右昭儀言之有理,莫不是淑兒當真被那不凈之物冒犯?”
第一百五十五章 厭勝禍(一)
得了皇帝傳詔,大祭司便入了永合殿。此事本就為右昭儀李氏所計,那大祭司自是將溫惠公主被人施了厭勝術之事稟于皇帝知曉。
元宏聞言當即沉了臉來:“大祭司,這厭勝之術乃宮中大忌,你莫要摶空捕影,道無稽之言。”
大祭司垂首道:“陛下既相詢于臣,那臣自當知無不言。臣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豈敢對陛下進妄言。”
元宏望了一眼身旁的禾,見禾只懷抱元淑默默垂淚,心內只覺愧對她母女二人。深鎖了雙眉,元宏道:“大祭司,可知這厭勝之術來自何處?宮內亦或宮外?”
元宏之言正中大祭司下懷,佯作推算,大祭司便回稟道:“陛下,這巫咒來自宮中,應于永合殿東北之方。”
后宮以徽猷殿為主軸,依次為供奉神佛的大佛堂、供奉先祖的永明堂、皇帝寢宮承乾殿與皇后寢宮椒坤殿,其余眾妃嬪寢宮則分布宮城兩側。當初擇宮之時,元宏將離自己寢宮最近的西側永合殿賜予禾居住。依大祭司所指方向,永合殿東北之方便是皇后的椒坤殿。大祭司方才言罷,殿內眾人皆目怔心駭。
元宏本就篤信大祭司,且又愛女心切,聞大祭司之言,元宏怫然而怒:“宣皇后往永合殿見朕!”
皇后馮氏聞皇帝傳詔往永合殿面圣,心內一緊,便詢傳詔的內侍道:“可知陛下因了何故宣吾往永合殿?”
那內侍又豈敢言明,只小心回道:“奴于外殿侍奉,只得了大監授意前來請皇后移駕永合殿,故奴不得而知,”
馮氏擺了擺手,滿心不悅道:“你且退下,吾更了衣便往永合殿去。”
內侍垂首陪笑道:“皇后,陛下口諭,令皇后速速前往,奴斗膽請皇后現下里便移駕永合殿。”
馮氏一臉不悅,正欲出聲斥責,便瞧見乳母蕭氏搖頭示意,于是強壓了心火,冷冷道:“于吾備輦,吾這便隨你同往。”
馮氏幾人入了永合殿,瞧見大祭司與右昭儀李氏亦于內殿之中,心內便生幾分忐忑。
向元宏行罷禮,馮氏小心道:“陛下,不知陛下宣妾前來所為何事?”
元宏瞧了一眼馮氏,冷冷道:“皇后身為諸皇子、公主嫡母,淑兒抱恙,怎不見你前來探望?”
馮氏如今雖失了治宮之權,宮內諸事皆報李氏示下,然這皇嗣抱恙之事太醫署又豈敢不上稟皇后。馮氏前兩日得了溫惠公主染溫病之訊,竊以為厭勝之術奏效,又豈愿往永合殿探望?
此時聞皇帝相詢,馮氏定了定心神,道:“陛下恕罪!妾因父親薨世而憂傷致疾,這兩日方才有所好轉,妾唯恐病氣過于溫惠公主,故不敢往永合殿探望。”
元宏冷哼一聲,道:“依皇后之言,是朕錯怪于你?皇后所患何癥,太醫署可有侍診錄檔?”
馮氏心內一怔,忙垂首道:“妾恐惹陛下憂心,故不曾宣了太醫侍診。”
元宏道:“哦?皇后平日里頗是珍愛自己,便是身有微恙亦著太醫署前來稟報于朕,如今憂傷致疾卻未上稟,... -->>
未上稟,朕竟不知皇后何時轉了心性。”
馮氏聞言便知皇帝話中有話,于是急忙忙伏身跪地,道:“陛下,妾所言句句屬實,并無欺瞞陛下之意。”
元宏道:“并無欺瞞于朕?皇后可知淑兒緣何染疾?”
馮氏辯解道:“陛下,妾這些時日于椒坤殿佛堂之內為父親誦念經文,時有因悲傷過度而致頭風發作之事,妾殿內眾侍皆可為證。”
抬了頭,馮氏望著元宏,見其一臉慍色,忙又接著道:“妾身為公主嫡母,卻未盡關切之責,妾有罪,求陛下寬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