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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宏將跨入永合殿,一聲驚雷響起,頃刻間便暴雨如注。
見禾疾步相迎,元宏忙大步入內道:“雷霆交加,寶兒莫要往外而來。”
言語間已近前拉了禾,二人邊往內殿而行,元宏邊微笑道:“今日這雷霆聲巨可比舊年朕初遇寶兒那... -->>
遇寶兒那日,寶兒可還記得?”
禾笑道:“妾與元郎所處之事點滴盡于心間,又豈會忘卻…只這雷霆交加,元郎這一路往永合殿可有驚了圣駕?”
于席間坐定,元宏滿眼愛意望著禾,道:“雷公為媒,方有朕與寶兒這段姻緣,朕又何須懼這雷電?”
禾嬌笑道:“人人皆以月老為媒,唯元郎認雷公做媒。”
三寶于一旁笑著接口道:“陛下與左昭儀乃天作之合,左昭儀有所不知,陛下已下令將那日與左昭儀避雨的驛亭重新修繕,且賜名‘關雎’。”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禾竟不知元宏有此一舉,且以“關雎”為名,心中自是感動十分。
元宏笑嗔道:“三寶多嘴,朕本欲待左昭儀生產之后再帶左昭儀親往…”
三寶垂首道:“陛下莫怪,奴為陛下與左昭儀此份情誼所動,一時忘形,陛下恕罪。”
元宏朗聲笑道:“若你三寶此時可如那日般拿得出‘嘎拉哈’,朕便恕你無罪。”
三寶作了個揖,笑道:“謝陛下隆恩,奴知陛下閑暇之時喜以‘嘎拉哈’戲之,故而奴時時攜于身上。”
言罷便自懷內取出,雙手奉于元宏。
元宏笑道:“念你有心,朕今日自不怪罪于你。”
禾彼時初遇元宏,于驛亭避雨之際元宏令三寶與吉祥以此物戲之,禾因傷了手只于一旁觀看。此時見三寶呈了此物亦是來了興致,于是道:“陛下可愿教妾習以此游戲?”
元宏自是歡喜應下,將戲“嘎拉哈”要訣一一講述。
待元宏一聲“起”響,禾便按元宏所示,將貼于右手上的“嘎拉哈”朝上扔起,再回手抓散落于地的其他“嘎拉哈”,接著又將落下的“嘎拉哈”接住,手眼配合,倒是玩得頗得心應手。
元宏笑道:“寶兒穎悟絕倫一點即通,只這片刻已可與朕相較。”
禾道:“妾不及元郎之萬一,只元郎是位好師傅,妾取巧而為。”
元宏道:“這‘嘎拉哈’看似簡單,實則練人手眼協調之力,故鮮卑族人代代相傳,男女老少皆喜以此為戲。”
禾道:“這大雨滂沱于室內以此戲之倒是頗為適宜,不如喚了恪兒兄妹與娷兒過來與你我同戲,元郎意下如何?”
元宏道:“此戲尤適人多,更顯其樂趣所在,寶兒提議甚好。”
三寶聞元宏之言自是急忙忙往偏殿宣了元恪兄妹與馮娷前來。
待眾人行罷禮,便圍坐于席榻之上以“嘎拉哈“戲之,內殿之中歡聲笑語不絕于耳。
不知不覺間已至酉初一刻,天空已然放晴,三寶小心近前道:“用膳時辰已到,奴請陛下與左昭儀示下,是往正廳還是傳膳于此?”
元宏道:“難得今日寶兒與孩子們都如此盡興,便傳膳于此吧。”
禾聞言囑咐三寶道:“高嬪一人于偏殿,你去請了來此一同用膳。”
元瑛接口道:“勞大監將吾那把山帶回偏殿交于高嬪。”
元恪聞元瑛之言調笑道:“平日里數你伶牙俐齒,獨獨這傘字講不清楚。”
元瑛撒嬌道:“昭儀,您瞧瞧,二阿兄又欺負瑛兒。”
望著元恪,元瑛撅嘴道:“二阿兄長我這許多歲,改以漢家之言自是不難,瑛兒定會好好向昭儀討教,日后斷不為你笑話。”
聞元恪兄妹之言眾人齊笑,忽的元宏止了笑聲,喃喃道:“傘,山…傘侯,山侯…”
元宏豁然開朗,對三寶道:“去,宣蔣銀奇見朕。”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亂心智(一)
失了治宮之權的皇后馮氏因了暑日愈發倦懶,已是卯正二刻卻無起身洗漱更衣之意。
近婢嬋梅近前小心道:“皇后,巳正一刻眾妃嬪還要往咱們椒坤殿向您請安,不如奴侍奉您起身?”
馮氏懶懶道:“這晨起問安不過是彼等因循茍且罷了,瞧見李氏那毒婦如今得意之狀,吾寧可其不來向吾問安。”
嬋梅邊攙扶馮氏起身,邊道:“嫡庶有分,右昭儀于椒坤殿內終究是不敢造次的。”
為馮氏系好襪套,嬋梅又接著道:“方才娷小娘子著蔓云為皇后送來了豆糕,道是晨起娷小娘子與左昭儀一同做的,送于皇后嘗鮮。”
馮氏幽幽道:“如今娷兒與那再醮之婦倒是親近,便是吾這個姑母亦恐瞠乎其后了。”
嬋梅知馮氏心內酸澀,忙寬慰道:“皇后與娷小娘子乃至親骨肉,娷小娘子如此聰慧之人又豈能不知血濃于水之理。”
言語間宮婢們已奉了面盆、漱盂入得內來,眾人齊奉馮氏洗漱更衣,自是不再細說。
巳正一刻,眾妃嬪與世婦皆齊聚于椒坤殿正殿之內。
環顧兩側席間眾人,卻不見右昭儀李氏與鄭嬪、盧嬪三人,馮氏一臉慍色,道:“這昌霞殿如今一人得勢,雞犬及仙啊,便是吾這個皇后亦可不置于眼內了。”
聞馮氏之言,眾人自是無以言對,一時間殿內針落有聲,寂若無人。
馮氏見眾人如此,心中更惱,正欲出聲,便見李氏近婢環丹急匆匆入了內來。
待環丹向馮氏及眾人行罷禮,不及其開口,馮氏便冷哼一聲,道:“怎地你昌霞殿門殫戶盡,需遣你一宮婢來向吾問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