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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本欲再進相勸之言,然此時見元鈺如此動情,心知多勸亦是無用,只得緘口不語,默默相隨于其身后。
待至佛堂門口,元鈺著青云候于門外,便只身入了佛堂。
倚德苑內(nèi),待太醫(yī)令梁世清為禾請罷脈,便向元宏稟告道:“陛下,自脈象而言,昭儀現(xiàn)下里已無大礙。只昭儀昨日才遭意外,故而此時因陰血衰少,陽氣略顯不足?!?
元宏聞言,微微頷首,詢梁世清道:“如你所言,該當(dāng)何為,方可令昭儀無恙?”
梁世清聞皇帝相詢,急忙忙答道:“昭儀因外傷所致,臣已著藥丞將熟地、白芍、川芎、黨參、黃芪、當(dāng)歸以水煎之,昭儀只需按時服用,再輔以侍醫(yī)令推拿之術(shù),定可令昭儀補氣和血,止了虧損之癥。”
元宏聞言,肅色道:“此番昭儀滑胎事出意外,朕亦不愿遷怒于爾等。你二人身為太醫(yī)監(jiān)與侍醫(yī)監(jiān)之首,所懷之術(shù)自非常人可及。朕愿你二人傾所擅之長,務(wù)令昭儀恢復(fù)如常?!?
黃宛之亦急忙忙伏身跪地,與梁世清齊齊道:“臣等定不負陛下所囑,必竭臣所能,令昭儀康健?!?
春雨綿綿,潤物無聲。
元宏方才伴禾食罷午膳,三寶便來告知,咸陽王元禧入宮求見。
元宏聞言心內(nèi)一怔,這清明休沐之日,元禧若非緊要之事斷不會無故入宮。
禾才滑胎不久,元宏本欲多做陪伴,可此時亦不得不起身離開。于是元宏愧疚道:“寶兒莫怪,朕去去便回?!?
禾心知元宏定是不忍離去,便寬慰道:“前朝之事關(guān)系天下蒼生,元郎快些去吧,... -->>
去吧,妾亦可稍作午枕?!?
元宏點了點頭,待禾躺下,方才離去。
御書房,咸陽王元禧與從事中郎高融已等候于內(nèi)。
元宏入得內(nèi)來,待二人向其行罷禮,元宏示意二人入了座,望著元禧,開口道:“二弟,你今日與高大人一同入宮,可是有何急務(wù)?”
元禧本欲起身回話,卻見元宏擺了擺手,故仍坐于席間,答道:“陛下,臣與高大人受陛下之命,于洛陽城行宗親皇族、貴戚重臣府邸營建之事。然近日屢有宗親囤占漢人之地,若長此以往,必將民怨四起。”
元宏聞言,緊鎖了眉頭,沉默不語。
三寶端茶入內(nèi),見元宏神情,便急忙忙將隨侍之內(nèi)侍遣散。
片刻之后,元宏方才開了口,道:“朕深信,這宗親之內(nèi),吾等兄弟姊妹皆無人敢有此枉法之舉?!?
見元禧微微頷首,元宏繼續(xù)道:“于始祖成皇帝之時,吾拓跋氏與三十六部結(jié)盟,統(tǒng)率余眾九十姓。于獻皇帝之時,以十族為血親,成宗室十姓。各姓之間互為聯(lián)姻,共同結(jié)盟?!?
飲下一口茶,元宏接著道:“如今吾拓跋氏雖為皇族正統(tǒng),然其余各部勢力亦是不容小覷?!?
元禧肅色道:“陛下所言便是臣今日入宮之所為。如今陛下才行遷都之舉,若此時強行制約,必令宗室眾人以此為由,拒遷洛陽?!?
元禧所言,亦是元宏心內(nèi)所憂。
幾個彈指之間,元宏忽的抬眼,望著高融道:“高大人,朕記得舊年于洛陽太學(xué)之內(nèi)議政,你對當(dāng)今時局倒是頗有見地。如今你輔助咸陽王于洛陽督事,又是漢家大族出身,可有何良策解此之困?”
高融聞皇帝相詢,急忙忙起了身,向元宏作了個揖,道:“臣詮才末學(xué),豈敢言心有良策。只臣生長于河洛,出身于漢家,故對洛陽城中人事略知一二?!?
見元宏與元禧皆欲聞自己之言,高融心內(nèi)略略思忖,便接著道:“漢人重禮,尊卑有序,凡庶民百姓,皆勤勞淳樸?!?
因?qū)⒀约白谑遥呷诼月酝nD,復(fù)又心內(nèi)一橫,垂目道:“陛下推行新政,于民生息,若非宗親貴胄于洛陽城中有逾矩之行,民間豈會生了怨言?!?
元宏垂目望著手中杯盞,似陷入沉思之中。
元禧見皇帝不語,便開口對高融道:“高大人所言,陛下與吾皆已知曉。陛下如今大行漢革,異了鮮卑各族姓氏,又令鮮卑眾人著漢服習(xí)漢文,若如今再強行將囤地收回歸于百姓,朝野上下必將生出禍端?!?
高融點頭應(yīng)是,繼而猶豫道:“臣有一策,不知當(dāng)講與否?”
元宏聞言抬起頭,看著高融,復(fù)又點頭示意,令其繼續(xù)。
高融肅然道:“洛陽城三百二十里坊,幾有六成為門閥世族所有,加之漢人之間脈脈相通,不隔五戶,必有相聯(lián)。故而陛下只需牽衡此些世族大家,此困便可迎刃而解?!?
元禧接口道:“如何可將漢家十族同時牽衡?”
高融回道:“漢家之人最重親情?!?
元宏此時已明白高融之意,于是道:“高大人之意,即要朕著宗親與漢家世族聯(lián)姻?”
高融點頭道:“臣正是此意?!?
待高融言罷,元宏點了點頭,面露微笑,道:“如此,便由咸陽王主持這聯(lián)姻之事,高大人從旁協(xié)之?!?
第六十章 春庭月(二)
待禾醒來,已雨過天晴。
吉祥只伏于案幾之上小憩,聞聲急忙忙起身近前,邊將腰枕置于禾身后,以令其可倚欄里坐,邊道:“昭儀您醒了,奴去為您倒盞熱茶。”
這邊吉祥才出了內(nèi)室,那邊汪氏就入了內(nèi)來。
見禾倚欄而坐,汪氏關(guān)切道:“昭儀少坐片刻即可,仍要多躺下歇著,免日后落下腰疾?!?
禾雖心內(nèi)仍沉浸于失子之痛中,卻不愿身旁之人為己擔(dān)憂,便故作輕松,對汪氏道:“好汪嫂,吾方才醒來,只倚欄少坐,可好?”
汪氏滿眼慈母之情,望著禾,佯嗔道:“如此便只坐一柱香功夫,便是多一彈指亦不可行?!?
見禾點頭應(yīng)下,汪氏方安下心來,繼而小聲道:“昭儀,方才皇后乳母蕭氏來了倚德苑,說是替皇后前來探望昭儀?!?
“哦?”禾聞往事之言,疑道。
不待禾出聲相詢,汪氏就接著道:“奴對其言昭儀午枕了,蕭乳母只說晚些時候再行探望,便離去了?!?
入宮已近半載,除去冊封當(dāng)日禾至皇后寢宮拜見,馮氏與禾幾未有過私下往來,只每日辰初一刻隨眾妃嬪至其寢宮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