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魚甲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元恂下得御駕,便有內侍引其至陵殿門外。
陵殿外設以祭壇,各式祭品陳列于上。大祭師立于正中,元恂則由執事官引導,執爵于香案之前領首而立。
待午時初刻,典儀官朗聲道:“始!”執事官便導引眾人上香,復退下,再上,復又退下,三上,方令眾人跪于香案之前。
典儀官獻帛,行初獻禮。隨后便由大祭師頌贊,繼而典儀官行亞獻禮,而后元恂經執事官引至壇前,執爵撒酒,行... -->>
撒酒,行終獻禮。諸禮行罷,眾人俯、伏、興、平,再行四拜,如此方為禮畢。
而后又至永固陵,復再行祭祀之禮。
元宏待先太皇太后馮氏至孝,曾于先太皇太后薨世之時輟朝七日,又三日粒米未進,以示哀思之情。
今日清明之祭雖不能親返平城,卻亦是早早便至佛堂之中為先太皇太后與生母李太后禮頌佛經。
而后元宏又只身入了擺放先祖靈位之安息堂,親手燃了香,繼而行三拜之禮后,便跪于靈位之前,喃喃誦念經文。
不知何時,元鈺入得內來,距元宏右后半步之遙而跪。
待元宏誦罷經文,方轉身看了一眼元鈺,道:“你既入宮來為皇祖母與阿母祭祀,便親手為皇祖母與阿母燃柱香,亦可令她二人知你恭孝之心。”
元鈺聞言,急忙跪行近前,燃了香,插于香爐之內,以雙手合十,望著靈位,輕聲道:“皇祖母與阿母在天有靈,護佑大魏江山永固,風調雨順。”
待叩了首,元鈺接著道:“阿母,如今魔羅已除,您于天國定可安好如常。”
元宏聞元鈺之言,微微皺眉,便是元宏信元鈺所言為真,然禾為其心尖之人,失的又是至親骨血,此時元鈺復再提起,便如傷口撒鹽,元宏心內豈有不痛之理。
元宏只向靈位叩首三拜,不出聲,便離了安息堂,只留元鈺一人跌坐于地。
貴嬪夫人李氏宮內,環丹燃了李氏前幾日新制之香,邊侍候李氏梳妝,邊笑著對李氏道:“夫人,您昨夜勞累,回至宮內便歇了下來,奴還未及向您道賀呢。”
替李氏選了一支點翠嵌珠寶金鳳步搖,環丹邊替李氏插上,邊接著道:“如今皇后被禁了足,您又掌了后宮之權,這支金步搖自是合您顯貴之身。”
李氏抬眼,于鏡中瞧了一眼,當即沉下臉,道:“快于吾取了下來!”
環丹不知何故,但見李氏之神情,便急忙忙將此步搖取下。
李氏望著鏡中的自己,冷冷道:“今為清明之祭,陛下亦是著素色衣衫,吾又怎敢華服麗飾。再者言,昨日昭儀滑胎失子,吾若此時金頭銀面,豈不令陛下厭憎?”
環丹聞李氏之言,急忙忙取下李氏發髻上之金步搖,惶恐道:“是奴淺見,險陷夫人于不義,望夫人恕罪。”
李氏擺了擺手,道:“罷了罷了,吾又豈能與你計較。去宮門外找枝柳枝,吾簪上便好。”
環丹聽罷李氏之言,猶豫道:“夫人,雖說民間有此風俗,然宮內這許多年亦不曾有過妃嬪清明簪柳之矩啊。”
李氏轉了身,與環丹正面而對,道:“以往皇后主持后宮,她自恃有馮氏一族為靠,于此些小事之上從不肯用心思。可她不知,陛下勤政愛民,又事先太皇太后與先太后至孝,若今日闔宮之人似百姓般頭簪柳枝,豈不令陛下感念吾之賢德?”
環丹恍然大悟,口中忙回道:“夫人高明,奴自以夫人所囑行事。”
李氏冷笑一聲,道:“此為皮毛之事,豈值一提。環丹,你說,若是今夜公主復又夢見先太后,被其告知,因昭儀假借馮女之身入宮,壞了太后升仙之機,不知公主又當如何?”
環丹聞言,心內一驚,見李氏一臉勝券在握之情,亦是不敢再言其他。
待一切妥當,食罷早膳,李氏對環丹道:“算著時辰,陛下該行罷祭祀之禮了。走,咱們亦該去伺候昭儀了。”
環丹會意,當下著人備下轎輦。李氏登輦,便往倚德苑而去。
第五十七章 波瀾漪(一)
窗外細雨綿綿,禾倚窗聽雨,思緒萬千。
汪氏拿了氅衣輕輕搭于禾肩頭,關心道:“昭儀,外面落雨濕涼,您切莫久立于窗前。”
禾并不回頭,只淡淡道:“舊年此時,吾記得亦是春雨綿綿,只那時吾立于窗前,心里思念的是元郎。”
汪氏心內嘆了一口氣,知禾此時定是因昨日滑胎,現下里心內思念那個未曾謀面之子。
汪氏知此時縱是相勸,亦是無用,不如尋些其他之事,以緩禾之憂傷。
拿定主意,汪氏近前半步,轉了口氣,故作輕松道:“過了清明,便是谷雨。待谷雨后,闔宮上下便要啟程去往洛陽,到那時,昭儀便可與林夫人相見了。”
禾聞汪氏言及母親,便轉了身,苦笑道:“雖說如今吾貴為昭儀,卻已是馮氏之女,又豈可與母親相見?”
汪氏輕輕扶禾坐于窗下席塌之上,安慰道:“莫說昭儀身于內宮,便是尋常百姓之家,亦不過年節里可返母家探望。陛下待昭儀事事上心,將來若回了洛陽,昭儀與林夫人定可相見。”
禾搖了搖頭,道:“元郎雖說為吾之夫,卻更為天下蒼生之君,他本就勞心國事,又豈可再令他為吾勞神。”
汪氏點了點頭,急忙道:“昭儀所言極是,是奴思慮不周。”
見禾此時神情漸緩,不似方才那般憂傷,汪氏心內便是長舒一口氣,于是接著道:“昭儀現下里只管養好身子,來日方長,離得近了,與林夫人自會有相見之時。”
禾微微頷首,亦不再言語。
汪氏正欲引太醫令與侍醫令入內為禾請脈,卻聞內侍來報,貴嬪夫人李氏已至。
汪氏聞報,便去往外室,將李氏迎了入內。
李氏向禾行了常禮,便近前笑著對禾道:“昭儀怎得就起了身?該是多歇歇才好。”
禾微微一笑,道:“躺的久了,只覺身子乏累,起了身倒覺好些,勞夫人掛記了。”
對李氏招招手,待其坐下,禾又道:“吉祥對吾言,昨夜夫人于此為吾張羅操勞,亦是待吾睡下,方才離去,吾心內自是感激不盡。”
李氏待禾言罷,滿眼含笑,望著禾,道:“昭儀怎就與妾如此見外?雖說論家世、論位分,妾都不及昭儀顯貴,然妾卻覺與昭儀投緣,待昭儀亦如自家姊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