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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林西淵說的那樣,前面的路不好走。
時楚單手提著那個早已經死得透透的異形,為了照顧張慧慧和林西淵,刻意放慢了腳步,他身邊的其他人也是如此,包括“體弱”的法師和光明祭司伊瑞絲。
說這里是荒郊野嶺一點都不夸張,這座城市雖然沒有什么高山險峻,但在市郊倒是真有幾座連綿的山脈,山不高,甚至有兩座被劃為了旅游景點,可再怎么說也是山,他們一路走過去,越走越是荒涼。
張慧慧原本的高跟鞋鞋跟早就掰斷了,嗯,拜托疏樓莎幫她掰的,這會兒走得比林西淵還利索些。
她是法醫,從業才剛剛三年,法醫本來就不是個坐辦公室的工作,整天站著的時候都有,她的體力還算不賴,一個小時的路程,真不至于讓她嬌氣得走不動。
可是,這路越走越是難走,怪不得林西淵說車不大好開呢。
比鄉間小路還要崎嶇難行的小石子兒路,在山中蜿蜒盤區,別說晚上開夜路,就是白天,走這路都絕對不好受,絕對顛得厲害。
……這么看來,林西淵跑出來相親,倒還真是不容易。
“你們研究所……是國立的?”
“當然,我們國內很少有私人的研究機構,就算有,也掛在大公司的名下。”林西淵解釋。
張慧慧開玩笑說,“既然你們是研究變異生物的,那我倒是想問,這世界上到底有沒有龍?”
“這個也不好講,我們確實沒有研究過龍,只有類似的生物……像我們這種特殊生物的研究項目,如果沒有國家支持、持續投資的話,其實很少有人愿意做的,畢竟不像是醫藥、生化或者是技術方面,能夠帶來收益的項目。”林西淵和她聊起來。
事實上張慧慧只是想說說話,這路不僅不好走,還挺恐怖,半夜三更的穿過山林的感覺陰嗖嗖的,有風吹過都叫人寒毛直豎。
之前碰見那樣的怪物張慧慧沒有太害怕,再緊急的情況下她都能維持冷靜,反倒是這時候覺得有點兒怵,也幸得她平時就是干法醫的,還不至于太害怕,如果讓那三個女大學生來,怕早就不敢往前走了。
他們倆不知道的是……那邊幾個人用“束音成線”聊得十分熱鬧,說是束音成線,其實很像是時楚和他的四個小伙伴之間的公共頻道,只有他們自己能夠聽見。
她們聊的,自然是這個神奇的世界。
“公子,這個就是你說的你們的世界嗎?”
“并不是,不過某種意義上差不多。對了,我說過在這個世界不要叫我公子,叫名字,時楚。”
疏樓莎試著叫了叫,“時楚?感覺好別扭。”
“不如你們就叫他大哥好了!”方余晚提議。
“這個好!”真迦立刻答應了。
程秋泠清冷的聲音響起:“所以,你的世界是沒有這些怪物的是嗎?”
“對,那是一個安寧平和的世界。”
疏樓莎和真迦又開始嘰嘰喳喳地問那個四個輪子自己會跑的“車”,還有那么高的樓到底是怎么建的,樓上裝的那么多琉璃到底要多少錢……到為什么晚上還可以那么亮,什么風燈那么厲害。
程秋泠和方余晚關注的點就在其他方面了。
“……剛剛她們說的學校,就是學堂嗎?”
“對。”
“女子,也可以上學堂?”
“在這個年代,不論男女,都是一樣上學的,這個年代的孩子從五六歲開始上幼兒園,一直到像她們那么大的——嗯,或許比秋泠還要大一些的年輕人,都要上學,在我的那個世界,我也在上大學,這種學校都不分男女,大家坐在一樣的教室里由一樣的老師授課。”
程秋泠真情實意地嘆了口氣,輕輕說:“真好。”
他們這邊這樣,張宗瑞那邊估計也差不多,反正……時楚也不知道和他說什么。
明明很久以前他們可以一整天說話聊天一直哈哈哈哈,結果現在,竟是連個話題都想不起來。
現在回想其實也挺可笑的,那年他們才十七歲,本身是個半大的孩子,又碰上這個詭異的“手機游戲”系統,第一次任務過后,時楚對這個系統的恐懼簡直達到了最高峰,因為第一個任務他差點就此再也回不來,摸爬滾打好不容易才完成了任務,盡管那只是一個初級試煉任務,短短的三個月而已,和后面的動不動就三年五年八年簡直形成鮮明的對比,可對于十七歲的時楚而言,那種一不小心就要丟掉性命的刀光劍影非但不會讓喜歡武俠小說的他憧憬,反倒對那只講“江湖規矩”的世界充滿了恐懼。
那是他脾氣最糟糕的一年,雖然也不能全然怪他,害怕、驚惶和對灰暗未來的不確定,使得他一點就炸不說,丁點兒的小事都能惹得他發好一通脾氣。
時楚后來也想過,在那段感情里說不清誰付出更多,但畢竟年紀小又不成熟,那時候如果張宗瑞多包容一下他,是不是他們就不會分手,可惜,并沒有什么為什么。
而且,一直算是好脾氣的張宗瑞那時候也跟一根繃緊的弦一樣性情古怪,兩個十七歲的少年,又是自小青梅竹馬一塊兒長大,對對方的了解幾乎超過了其他任何人,于是,真正吵得激烈的時候,專挑著對方最脆弱的地方踩,互相往對方心窩里戳刀子——沒錯,他們倆都有不能提及的事兒,偏旁人不知道,對方知道。
于是,這個分手其實分得挺難看的,也是后來他們從此斷了往來的原因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