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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亶一言不發拖著尖叫哭泣的趙金姑,繼續往其他屋子走去。在最后一間汴京宮女們住的屋子里,拖了年約十五六歲的徐梨兒出來。
徐梨兒憋著氣,雙目圓瞪,身子后傾沉默反抗。
完顏亶怒了,用力將她一摔,扭曲著臉罵道:“找死!”
徐梨兒被摔倒在地,痛得叫喚了聲,半晌都沒能動彈。
趙瑚兒看得喘氣都粗了,柳眉一豎,不管不顧就要沖出去。
趙寰眼疾手快拉住了她,轉頭朝浣衣院大門的反向看去。
趙瑚兒沒能動彈,抿了抿嘴剛要說話,聽到完顏宗干一聲怒喝:“陛下,此處骯臟,不是你該來之地!”
完顏亶臉色變幻不停,用盡全力拽住了趙金姑,幾乎快將她的手臂捏碎。
趙金姑痛得冷汗淋漓,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來。
完顏亶陰鷙的雙眼,不敢與完顏中干對上,氣焰卻不低,大聲道:“我要選她們為妃!”
完顏宗干上前幾步,緊緊盯著完顏亶,厲聲道:“此處說不定有了瘟癥,陛下讀過漢人的書,書中言:君子不立危墻之下。不過幾個大宋女人罷了,值得你大動干戈!”
完顏亶抬起了頭、傲然地道:“我完顏氏向來不懼死,若伯父害怕的話,不若回去自己的王寨。伯父既然說幾個大宋女人罷了,為何又要攔著,我就要她們!”
完顏宗干氣得額頭青筋直冒,他看了眼四下打開屋門,偷偷打量的眾人,惱羞成怒道:“都滾回去!”
“砰砰砰”,門接連二三關上了。趙寰推了趙瑚兒她們回屋,她則悶聲不響,一個箭步奔上前。
徐梨兒還痛苦坐在地上,趙寰俯身,半拖半拽將她帶走。
完顏宗干上下打量著趙寰,冷哼一聲,道:“站住!”
趙寰停下腳步,低垂著頭站在了那里。
完顏宗干繞著趙寰走動了幾圈,眼神在她身上掃來掃去,嘖嘖兩聲,陰陽怪氣道:“柔福帝姬,真是大膽啊!怪不得那許多人要你。沒我的命令,誰讓你動她的?”
趙寰感到好似陰冷的毒蛇在身上爬,渾身都難受不已。她屏住氣,裝作害怕道:“她生了病,郎中說也要將她送出去。”
完顏宗干頓了下,警惕地盯著兩人,下意識離得遠了些,呵斥道:“滾!”
趙寰暗自松了口氣,攙扶著徐梨兒離開,趙瑚兒忙停下腳步上前幫忙,低聲焦急道:“三十二娘怎么辦?”
“三十二娘沒事。”趙寰道。
趙瑚兒往后看了眼,完顏亶與完顏宗干跟斗雞一樣,語速飛快,嘰里咕嚕在爭執著什么。
趙金姑已經被完顏亶放開,嚇得縮在旁邊簌簌發抖,既不敢走,更不敢哭。
趙瑚兒緊咬著唇,不忍再看,轉頭回了屋。
趙寰讓徐梨兒坐在炕上,擰了布巾遞給她,道:“傷到哪兒了?”
“沒事,就是一口氣沒能緩過來。”徐梨兒答了句。這時,她才全身一軟,接過布巾的手,顫抖個不停,哆嗦著哭道:“厲鬼,他們都是厲鬼!”
趙瑚兒義憤填膺地道:“他們豈是厲鬼,金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邢秉懿慌忙朝屋外看了眼,壓低聲音道:“你小聲點,要是被聽見,仔細惹出禍事。”
趙瑚兒氣得不行,想到完顏宗干他們還在外面,到底不情不愿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院子里重重的腳步聲經過,趙寰走上前,從門縫朝外悄悄打量,道:“他們都走了。”說完,打開門走了出去。
趙瑚兒忙跟著出去,幫著趙寰扶起哭得傷心的趙金姑回屋。
送走三個小的,多了兩人,屋子里尚不算擁擠。嚴善幫著倒了水給徐梨兒喝,她情緒已經平穩了許多,只眼眶紅著,還不時長長抽噎一聲。
趙寰與趙瑚兒將趙金姑安置在炕上坐好,讓她略加洗漱之后,給她也倒了碗水。
趙金姑木呆呆坐著,捧著碗沒動,淚珠子斷了線般,滾滾而落。
趙寰也沒勸,拿走趙金姑手上的碗,掀起她的衣袖查看。
趙金姑跟蘆柴棒般瘦弱的手臂上,被完顏亶捏得青紫交加,慘不忍睹。
趙瑚兒更恨了,破口大罵道:“狗賊!畜生!我真恨不得將他們全部殺得片甲不留!”
邢秉懿哎喲一聲,趕緊跑到門前往外打探,見外面沒人,方回頭看著趙瑚兒。
想到趙瑚兒先前的舉止,刑秉懿責備地道:“十三娘,你真是太沖動,若非二十一娘,你今日又撞到了刀口上。你莫非以為,完顏宗干會與你講情面講道理,完顏亶又會是心慈手軟之人?”
趙瑚兒知道自己莽撞了,不過仍然不服氣,梗著脖子辯駁道:“我就是看不過去,完顏亶發了瘋來浣衣院要人。瞧他小小年紀,書也讀得不少,真真是不要臉!”
邢秉懿急了,氣得也口不擇言道:“完顏亶是金人的皇帝,以前我們這些人,都被安成了完顏晟的女人,金人野蠻,從不講倫理綱常,我們眼下都成了完顏亶后宮的人。他來此地挑選人,再不要臉,你我能耐他何?”
嘲諷冷笑幾聲,刑秉懿不屑道:“男人都莫過如此,太上皇又好到了何處去!金人不讀書,跟畜生無異。完顏亶熟讀經史,他也跟沒讀書的莽漢般,全然不顧禮義廉恥。說起來,大宋男人亦這般,朝堂上的官員,趙家男子,誰不是妻妾成群!”
趙瑚兒神色一下黯淡下來,頓感索然無味。是啊,男人都一樣。宋人金人,只讀過書的人,做喪盡天良的事情來,會掩飾一二而已。
趙寰一直沒有作聲,她默默擰了冷布巾,敷在趙金姑的手臂上散淤。
被冷冰冰的布巾一激,趙金姑手臂抖動了下,情不自禁往后躲閃。
趙寰輕聲安慰她道:“先前我替你查看過了,好似沒傷著骨頭。敷一陣,傷處好得快些,你若是受不住,不敷也行,過幾天淤青就散了。”
趙金姑嗯了聲,咬了咬嘴唇,囁嚅著道:“有勞二十一娘,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