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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寰沒有苦澀，只有深深的悲憤，以及毀滅一切的恨。

趙金鈴縮進(jìn)被褥里，冷得牙齒咯咯作響，顫抖著說道：“二十一娘，你的被褥里也好冷，沒有韋娘娘的屋子里暖和。”

趙寰將滴酥掰了一小塊，喂到趙金鈴嘴里，沉吟了下，說道：“三十三娘，以后你不要在金國人去的時(shí)候，去韋娘娘那里。”

趙金鈴抿著香甜的滴酥，含糊著說道：“你吃，我吃了好些。你生病了，要多吃點(diǎn)。”她往趙寰身邊靠了靠，小聲說道：“我懂得。那樣不好。他們說韋娘娘就是妓子，他們都往她身上撲，說要大宋的皇后，替他們金國人生兒育女。我見多了，一點(diǎn)兒都不奇怪。我想活著，死了好多人，姐姐們，娘娘們。”

淚水從趙金鈴眼角無聲流下，趙寰的心抽搐著痛，緊緊摟住了她。

兩年的非人生活，早沒了不諳世事的孩子。

姐妹倆分著吃了滴酥，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不知過了多久，趙金鈴打了個(gè)哈欠，她半睜著眼睛，像是夢(mèng)囈那般，低低說道：“二十一娘，以后，會(huì)好嗎？”

趙寰貼了貼她的臉頰，堅(jiān)定無比說道：“會(huì)好的！”

趙金鈴嗯了聲，終于閉上眼睛睡了過去。趙寰看著她的睡顏，不知她做了什么夢(mèng)，緊緊皺著眉頭，神色痛苦，蜷縮成一團(tuán)，咬著牙關(guān)簌簌顫抖。

趙寰神色悲憫，輕輕地，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片刻后，趙金鈴平緩下來，往她這邊再靠了靠，夢(mèng)囈了聲：“阿娘。”

趙金鈴的生母地位低，在徽宗的龐大后宮嬪妃中，連名號(hào)都未曾有。原身的生母王貴妃，還有兩個(gè)同胞姐姐在靖康之恥前已經(jīng)去世。說不清是幸運(yùn)還是不幸，她們不用經(jīng)歷這種人間煉獄。

原身的另一個(gè)同胞姐姐，順德帝姬趙瓔珞就沒這么幸運(yùn)了。她嫁人之后，同樣被送給了金人，被完顏?zhàn)诤舶哉迹老侣洳幻鳌?

沒一會(huì)，趙寰困了，迷迷糊糊中，聽到重重的腳步聲，破門再次被砰地一聲推開。她倏地睜開眼睛，右手飛快伸向了枕頭底下。

趙金鈴也被驚醒，下意識(shí)尖叫一聲，伸出胳膊摟住了趙寰。

屋子昏暗，沒有點(diǎn)燈。借著屋外積雪的亮光，與燈籠昏暗的光線，趙寰看到一個(gè)高大的壯漢，好似熊一般，搖搖擺擺朝她走了過來。

“柔福帝姬。”來人的腔調(diào)奇怪，待他走近后，趙寰看得清楚了些。

來人胡子拉碴，身上散發(fā)著濃濃的酒味與難聞的膻味，眼里閃爍著淫邪的光，令人作嘔。

趙寰暗叫了聲不好，她警覺地往后靠，剛想問是誰，趙金鈴睜大眼睛，驚恐急促低喊了聲：“完顏?zhàn)诤玻　?

完顏?zhàn)诤渤w金鈴看去，見是個(gè)瘦弱的小娘子，他挑了挑眉，很是自得地道：“連你都認(rèn)識(shí)我！”

趙瓔珞就在完顏?zhàn)诤彩种校墙饑谑遥瑖嗤觐伻龈闹樱獬隽嗣谋┰辍Ｚw寰來這里了幾天，趙金鈴提過他一次，眼神中的恐懼她還歷歷在目。

趙寰努力平穩(wěn)了情緒，鎮(zhèn)定問道：“十九娘可好？”

完顏?zhàn)诤裁曰罅藙x那，問道：“十九娘是誰？”

趙寰心往下沉了幾分，答道：“順德帝姬。”

完顏?zhàn)诤残ζ饋恚Φ靡馕渡铋L(zhǎng)，“原來十九娘就是順德帝姬啊，你們的軟蛋皇帝生得太多，這么多兒女，他自己都不認(rèn)得吧。不過，他也有點(diǎn)用處，生的女兒都身子軟，細(xì)皮嫩肉，弄起來真是痛快啊！就是不經(jīng)弄，成日哭哭啼啼病懨懨的。”

至少趙瓔珞還活著，趙寰稍微得了點(diǎn)安慰，沒理會(huì)完顏?zhàn)诤驳臐M嘴噴糞，垂下眼眸，說道：“既然她成了你的女人，我們又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我可以去看看她嗎？”

完顏?zhàn)诤层读讼拢粗w寰英氣的眉眼，心里癢癢的。

他湊上前，雙手撐在炕上，逼近趙寰：“好啊！你們姐妹正好同時(shí)伺候我。呵呵，他們都嫌你生得跟男人一樣，不如嬌軟的小娘子爽。我卻覺著這樣很好，有些男人弄起來，比女人還帶勁！”

腥膻味夾雜著酒味，熏得趙寰幾欲作嘔。她屏住了呼吸，拼命往后仰靠，滿臉嫌棄。

完顏?zhàn)诤惭凵穸溉焕淞讼氯ィ肿プ≮w寰的頭發(fā)，將她用力往面前拖，陰森森道：“臭婊子，盡敢嫌棄我！你們?nèi)笏稳硕际擒浀埃铝宋覀兇蠼饑蔫F蹄，將你們送到金國抵債，這時(shí)還擺著金尊玉貴帝姬的譜！大宋的皇帝，皇后，皇子，帝姬，大宋上下所有人，都是我們大金的奴隸，玩物！”

趙金鈴嚇得撲上來，哭喊著道：“不要?dú)⑺灰蛩　?

完顏?zhàn)诤擦硪恢皇州p輕一抬，就將瘦弱的趙金鈴掀到一旁。

趙寰頭疼欲裂，呼吸急促。她飛快看向打開的門，外面除了風(fēng)雪，不見人影。

完顏?zhàn)诤哺要?dú)身前來，就看準(zhǔn)了她們這群手無寸鐵的女人，沒有本事，也沒有力氣反抗，能隨意被他們欺凌侮辱。

就是這時(shí)候了！

趙寰盯著完顏?zhàn)诤驳牟鳖i，右手緊握著的鋒利瓷片，在他的頸動(dòng)脈上揮過。

“噗”。極細(xì)，悶悶一聲之后，血如飛瀑。

趙寰早有準(zhǔn)備，抓起趙金鈴的舊衫，虛虛擋住了飛散開的血。

完顏?zhàn)诤埠韲等缙骑L(fēng)箱般，抽搐了幾下，眼珠子突出，里面滿是難以置信，倒了下去。

趙金鈴爬起來時(shí)，見完顏?zhàn)诤矞喩硎茄稍诘厣希呀?jīng)徹底傻在了那里。

趙寰顧不得其他，迅速跳下炕，飛快關(guān)上了門。背抵在門上，深深喘了幾口氣，平靜地說道：“他該死，他們都該死。三十三娘，我殺了他，替我們死去的親人們報(bào)仇。你不要怕，接下來，你聽我安排。”

趙金鈴緊緊咬著嘴唇，烏溜溜的眼里溢滿了淚，堅(jiān)強(qiáng)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趙寰接著說道：“你背過身去，不要看。我去處理掉他的尸身。”

趙金鈴僵硬著背過身去，瘦削的雙肩，風(fēng)一吹就能倒。

趙寰看了眼，沒有功夫感慨，趁著完顏?zhàn)诤彩磉€沒僵硬，拼盡全力將他往外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