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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位先生在教皇阿勒忒克的面前卻依舊謙卑地像一捧泥土——即使這種謙卑是裝出來的,就像他那被裝飾得精彩靚麗的對切彌耶的忠誠一樣。
“陛下,您真的不考慮由塔克西來帶隊么?”貝尼將自己兒子的名字咬重,“前線的情況已經越來越危急了——偉大的切彌耶一定不會愿意看見他的子民被如此地屠戮吧?”
阿勒忒克的神情依舊是淡淡的,回應道:“神旨未臨,不可定。”
這句話斬釘截鐵,半分余地也不留,阿勒忒克已經厭倦了這種互相試探的對話,只想早一些結束,好讓他回去沐浴靜心。貝尼還想妄圖說一些什么,但是——
空氣中傳來微弱的振動之感,幾乎難以捕捉的嗡鳴聲被兩人的耳朵同時捉住。他們偏過頭望向窗外,一道明黃色的火柱從山嶺的一角沖上高空,在清澈的天空之中格外亮眼。
阿勒忒克的瞳孔非常細微地收縮了一下,仿佛想到了什么,卻又在貝尼回望過來時收斂了。貝尼湯圭亞的臉上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來,仿佛很愉悅,甚至不愿在教皇陛下的面前掩蓋這種愉悅。
阿勒忒克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心中一動——難道他以為西爾斯就那么容易……呵。
教皇大人突兀地出聲道:“切彌耶永遠站在你這邊。”
貝尼迷惑地抬頭,卻見到高臺上的老人露出了一個淡漠的笑容來:“今日的會面就到此為止吧。”
*
德林從黑暗的世界之中醒來。
右手掌心一陣陣地發疼,灼傷感之中隱約有清涼的意味,但很難察覺。他勉強睜開雙眼,呆呆地看著頭頂的石壁。
……石壁?
一個激靈,德林清醒了過來。
西爾斯正坐在一旁用綠色的葉泥涂抹德林手上的燒傷——安佳卡之刃在落地之后就脫離了德林的手掌心,西爾斯本來想撿起來,卻被洶涌而至的危險感給擊敗了。于是他將那把如今已慢慢冷卻下來的短刀挑到了這塊空地邊緣,找到了冰寒的草碾碎給德林上藥。
少年的手心一片模糊,燙出的水泡已經全部破裂了,剩下一片干巴巴的皮吊著。那種慘狀令西爾斯看著就心疼,僅剩的那點神力全部合著葉泥一同用于了敷傷口。
少年微微的掙扎將西爾斯給驚醒了,他偏頭看著少年發白的面孔,伸手探了探額頭:“沒事,我們逃出來了。”
德林不說話,渾身的骨頭還在哭疼,他只能一動不動地偏著頭看著西爾斯。
山洞里很暗,未潮。西爾斯的身上也有一些細碎的傷口。他的臉色與德林不相上下的白,衣服上還濺映有一些血。一只孤零零的魚兒倒在兩人身旁不遠處,無助地掙扎著。
看來它就是晚餐了。
給德林敷好了藥,用找來的比較透氣的樹皮葉片包裹好,西爾斯才舒出一口氣。他忍著一身疼痛,一只手蓋住了德林那雙發亮的眼睛。
“再休息一會兒。”
“我們掉在了那里?”
西爾斯的聲音頓了頓,回應:“湖里。”
那么兩人沒死透就說的過去了——德林甚至有所預感,落地時西爾斯把他護在了懷里。那種劇烈的沖擊力,大部分都由西爾斯承受了。
沉默夠了,德林用尚且還有知覺的手掌蓋在了西爾斯的手上,低低地說了一聲:“你陪我一起。”
西爾斯輕笑了一聲,也不知在笑什么。但德林仿佛透過這笑聲感應到對方漸漸安定,鎮靜,甚至變得向從前一般冷漠堅硬的內心。神使大人俯下身子來,倒在了德林左側,將少年擁進懷中。“現在可只剩我們兩個人了。”西爾斯調笑著,聲音卻未免有些干澀。
德林不敢去挪動自己受傷的右手,是能微微地偏過身子來,往西爾斯的懷中蹭了蹭。安全感瞬間籠罩了他。
德林閉上眼似乎是睡著了,半晌卻忽然開口道:“地圖,是不是有問題?”
西爾斯聞言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