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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兩張單人床各靠向一面墻,兩張床的床尾各有個貼墻的白色雙門衣柜,靠窗的位子一樣有梳妝臺。
不再是擁擠的雙層床和并排的梳妝臺,窗戶望出去可以清楚看見如濃墨般的夜色,不再是鄰近隔壁棟高樓擁有落地窗的辦公室。
「放好行李就出來客廳聽練習(xí)室的使用說明吧。」聽到工作人員指示,我才回過神。
不知何時我的手又被許裴靖給牽牢,一同走向客廳。
不自覺地臉一熱,又低下頭來,只好任由她拉著我坐在某個沙發(fā)的角落。
「你們之后所用的練習(xí)室,是出道預(yù)備生的練習(xí)室;由于出道預(yù)備生的練習(xí)室有限,請按照時間表來練習(xí)任務(wù)所需要準備的表演內(nèi)容。」那個黑框眼鏡的工作人員拿著小白板用白板筆寫下時間,接著轉(zhuǎn)向給我們所有人看。「因為所有出道預(yù)備生的課程都安排在早上,所以你們使用三間練習(xí)室的時間是在晚上九點到早上九點。」
「意思是我們只能在晚上練習(xí)囉?!」李彩恩驚訝地站起身。
「是的,只有星期日整天都可以使用。」
「我覺得我們可以早起去練習(xí),不用在半夜跟別人搶練習(xí)室。」在其他練習(xí)生抱怨著不公平的時候,許裴靖跟我這么說。「早睡早起也比較有精神,明天早上我們可以試著四點起床,練習(xí)到九點,這樣的練習(xí)時間應(yīng)該很充分。」
「會不會有人能從九點練習(xí)到隔天早上?」問出口的當下有些后悔,答案不用想也知道是否定的。
「哈哈哈哈,不可能啦!」許裴靖笑彎了眼。「他們?nèi)绻芫殏€五小時也會累。」
「……說的也是。」看到她的笑容,我竟然不會為自己說出的話感到羞窘,反而有些開心能在她臉上再次看到如此不做作的開朗笑容。
「為什么得知只有晚上能練習(xí),還能那么開心啊?」李彩恩聽見許裴靖開朗的笑聲,一手攬住許裴靖的肩膀,臉親暱地貼在許裴靖臉旁。
還記得以前在臺灣學(xué)校的時候,有些熟識的女同學(xué)他們之間平時也會有這樣的舉動。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心底就像是卡了一顆檸檬絞著,酸澀順著血液麻痺了我的腦袋。
這大概是我初嚐吃醋的滋味吧。
或許察覺到我的目光,許裴靖抬眼對上我的那一刻,她將黏在身上的李彩恩推開,嘴里還碎唸著:「不一定要晚上練習(xí),早上也可以練習(xí)啊。唉唷,好熱,姊姊你走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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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我做了一個惡夢,夢的場景就是在這個宿舍,在夢里的許裴靖面若冰霜,不再主動找我說話,在寢室看到我也只是用她那冷冽的眼神瞥一眼。我找她說話的時候,她也是面無表情地應(yīng)答。
這個她就像是在之前第一次露營,拒絕男生邀約和搭訕的樣子。
夢到最后她卻因為在客廳吃早餐時見到李彩恩而綻放笑容。
明知道這樣的事情不可能發(fā)生,但我還是任由眼淚奪眶而出,夢里的我無論怎么哭,耳鳴總會蓋過我啜泣的聲音——才發(fā)現(xiàn)夢中的我竟然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唐唐、唐唐,做惡夢嗎?」
淚水的堆積,使得夢中的世界漸漸扭曲、模糊,耳邊的呼喚聲熟悉,也隨著夢的世界完全暗下而慢慢清晰。
睜眼見到的是許裴靖緊張的神情,光線照進我視線的同時,我眼淚也掉落在柔軟的枕頭上,「嗒」地一聲,溫熱的淚珠瞬間被棉質(zhì)物體吸收,經(jīng)過空調(diào)吹拂而冷卻,冰涼得像是不曾存在一樣。
我趕緊坐起身,擦乾臉上殘存的狼狽。
「我聽到你的啜泣聲,就打開梳妝臺的小燈來看。見到你在哭,而且還在掙扎,似乎沒辦法從夢里醒來的樣子,所以只好叫你起來。」她坐在我的床邊,伸手輕拍著我的背,試著安撫我的情緒。「應(yīng)該不是打斷你的美夢吧?」
聽到許裴靖最后那一個問句,我破涕為笑:「沒有,不是美夢。」
「是想家嗎?我記得你都有寄信給家人。」
「不是……」
許裴靖見我否認,她也靜靜地不說話,應(yīng)該是等我自己說出口。
「是因為……我怕姊姊你離開我、不理我。」抬眼便望進許裴靖那幽深眼眸,倒映著我臉的輪廓,不知道為什么話就這樣脫口而出。
「為什么這么說呢?」她輕笑了出聲。「不用擔心,我會像家人一樣,一直待在你身邊。」
溫柔的低語永遠回盪在心間,如今回想起來,并不是諷刺,而是帶給我滿滿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