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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煙容跟許縉云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挺有默契的,這個門肯定是只能強進了,岑煙容蜷起手指,又輕輕敲打在卷簾門上,聲音極其慵懶,“聊聊唄,妹妹。”
里頭安靜了片刻,就在他倆以為對方會繼續裝死的時候,卷簾門從里面被拉起來一點兒,女人彎著腰朝外面張望,岑煙容她沒見過,但是許縉云算是老熟人了。
果然是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廟,女人沒有辦法,把兩人招呼進來,又將卷簾門徹底關上。
“又有什么事啊?”女人沖著許縉云道,“我不是說了嘛,我跟那個周金民不熟,我跟公安說的,也只是我看到的,別的事情,我幫不上忙的。”
許縉云也沒有跟女人繞彎子,“最近周金民有聯系你嗎?”
女人沒料到許縉云能問得這么直白,臉色一頓,想糊弄過去的時候,已經有點來不及了,只能沉默。
“他聯系過你。”許縉云的語氣非常肯定。
女人和周金民的事情,許縉云也是從萬元的來信中得知的,知道周金民特別喜歡特別維護這個女人,還總想著跟著女人有什么以后。
“你知道周金民他賣假煙,也知道萬元幫他頂罪的事情。”
女人臉色愈發難看,隨后癟了癟嘴,“我知道什么啊,我只是個女人,一個女人背井離鄉的,想要在外面立足是很難的,我只想安生點做我的生意,我跟周金民真的不熟,是他一廂情愿,為了他這點兒事,已經很影響我的生意了,我還要吃飯呢,干嘛跟我過不去呢?”
女人不想惹上麻煩,畢竟給周金民提供貨物的吳張陳,吳張陳背后還有其他人,她怕她說太多,有人會找她的麻煩,她誰也不想幫,誰也幫不了,最多幫幫自己。
早知道周金民的破事那么多,她才不會招惹這個窮酸小子。
岑煙容在這個時候開口,“周金民那小子偷了我的錢,你怕別人找你麻煩,就不怕我找你麻煩嗎?”
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岑煙容,岑煙容衣著光鮮,妝容精致,連身上的脂粉味兒都顯得很淡雅,就算是沒勢,也是有點錢的,跟自己這種做皮肉生意的是兩碼事。
女人確實在縣里沒什么人能依靠,被岑煙容一嚇唬,沒有再說話,岑煙容見狀,態度柔和了不少。
“你也知道,沒啥背景的人出來找事做不容易,萬元幫我打理服裝店,早出晚歸的,也辛苦得很,你說老老實實生活的人,要替周金民那種違法犯罪的人背鍋,是不是太沒有天理了?”
果然如此,這女人是那服裝店的老板,現在能開店的人,多少是有點關系,有點家底的。
岑煙容又道:“你這也不是什么正經生意,干啥不好呢?非得要男人來糟踐你。”
大抵是岑煙容的話觸及到了女人的痛楚,她垂下眼皮,重重呼出一口氣。
“周金民是給我打過電話,前幾天的事情,他說他回老家了,那會公安找上門來,人家問啥,我就答啥,問萬元跟周金民關系咋樣,他倆吵完架還能住在一起,關系肯定不一般,那個假煙,因為周金民讓我賣了幾包,后來被人發現了,就沒賣了,我怕查到我店里,我不想惹事,才沒有為萬元說話,再說了,我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跟周金民一起干賣假煙的事情。”
既然安生不了,女人已經不想在這兒繼續做下去了,“周金民幾次說要我跟他走,別干這一行了,他又沒什么錢,我就當笑話聽了。”
煙柜上座機在這個時候響起,店里兩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女人,女人也莫名緊張起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通電話應該是金民打來的。
許縉云先一步按住了聽筒,“如果是周金民,麻煩你問問他現在在哪兒,就當是幫幫我。”
女人也就跟許縉云見過幾次面,可這幾次面,許縉云給她留下的印象很深刻,許縉云看旁人的眼神有些清高,甚至有些傲慢,頭一次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到央求之色。
女人沒有說話,清了清嗓子,接起電話,那邊的聲音很耳熟,果然是周金民。
“我要去g省,你跟我一起吧。”
其實,女人對周金民是有私心的,周金民確實幼稚,但是又是這些年,自己見過最執著的男人,他可能是真心的,但是……自己早就過了靠著真心就能哄騙的年紀。
店里靜得嚇人,聽筒里的聲音大家聽得一清二楚,許縉云和岑煙容都死死地盯著女人,女人咽了咽唾沫,她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沒做過啥壞事,幫了萬元,也是幫了周金民。
“你人都跑不見了,我怎么跟你一起?”
許縉云和岑煙容都松了口氣,知道女人應該是愿意幫忙的。
電話那頭的周金民連忙道:“我今晚回縣里,吳哥給了安排了船,我們坐船走。”
“你有錢嗎?”
周金民知道女人嫌他沒錢,這回他總算是硬氣了,從萬元拿偷的有一半兒都在他身上,“有,你跟我走就行了,我們倆換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生活。”
女人抬眼看著許縉云和岑煙容一眼,故作輕松,“行。”
周金民高興壞了,“那你收拾東西,今天晚上九點,我們碼頭見!”
掛了電話,女人在岑煙容的陪同下,再去了一趟派出所,把她知道的都說了,根據她提供的消息,晚上九點便在碼頭將周金民抓到了,順藤摸瓜,又抓到了準備去外省的吳張陳。
案件具體的進展無從知曉,萬元還要被進行進一步問話,許縉云想見見他都不行,最快也要明天上午。
許縉云出來一整天,再不回醫院,他怕明天就出不來了,進一病房,被值班護士逮了個正著。
“你怎么到處亂跑啊!你再這樣,我們可是要通知王秘書的。”畢竟是特別關照的病人,人家護士也怕擔責任。
許縉云自知理虧沒有反駁,他明天還想出去,他還得去接萬元,他必須親眼看到萬元完完整整的出來才會放心。
周金民的供詞證明了萬元是無辜的,萬元被放出來的時候,兩人打了個照面,他撲上去打了周金民一拳,很快被人拉開。
“哥……”周金民嘴角滲著血,沒有臉面再面對萬元,“我對不起你……我錯了……”
萬元惡狠狠的目光算是回應了周金民,他倆的兄弟情分算是到頭了,輕飄飄的一句對不起,已經換不回自己原諒。
凌晨,萬元一個人走在冷冷清清的街道上,呼吸著久違的新鮮空氣,在里頭沒有受過什么虐待,但內心很煎熬。
他也很怕,很怕找不到周金民,他會莫名其妙坐一段時間的牢,他很想他爹,想他奶奶,想他姐姐,他都不知道該怎么跟家里人交代,怕大家會擔心。
他也很想許縉云,他要供許縉云上大學的,他要是出不去,許縉云怎么去大學,就算去了大學,是不是還會被人欺負?
還有岑煙容,他不想讓岑煙容覺得,是自己拿了她的錢跑路了。
好不容易從里頭出來,只是時間這么不湊巧,身上又沒什么錢,只能硬著頭皮往租房的方向走。
快走到租房樓下,萬元瞧著發廊店的燈還亮著,他記得公安跟他說過,這個發廊女又來提供了一遍證詞,還是她幫忙把周金民找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