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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萬元問起他在外面做啥,他都是打哈哈,說跟萬元一樣,也是找些零散的工作,萬元也放下臉面主動求和,求和倒是沒問題,但是金民依舊不肯跟自己一起。
這天傍晚,萬元提前回家,天還沒完全黑,街邊的路燈已經亮起,走到租房樓下,他們房間的窗戶是亮著的,到家一看,金民居然比他先回來。
“元哥!”周金民正擺弄著桌上的飯菜,他們統(tǒng)共就三個碗,兩個空碗吃飯,一個碗裝著湯,剩下的菜都是口袋裝著的,旁邊還放了瓶酒。
金民招呼萬元坐下,臉上是許久不見的和顏悅色,“等你吃飯。”
萬元被這架勢給嚇唬住了,這一桌子怎么都得花點錢吧,他們哪兒這么奢侈過,逢年過節(jié)都不見得有這么豐盛。
“你怎么買這么多?”
金民有些得意,“掙錢了唄,先前吃的都是饅頭咸菜,這回好好犒勞犒勞自己,還有酒,給你來點。”
酒瓶一開,酒香迅速蔓延整個屋子,金民倒好酒將碗推到了萬元面前,“嘗嘗。”
透徹的酒水在鎢絲燈泡的照射下反射出粼粼波光,萬元莫名覺得有點失望,他不是不希望金民能有出息,只是感覺弟弟和自己漸行漸遠,是一種難以言狀的挫敗感。
“怎么?你不替我高興啊?”金民見萬元沒喝,故意刺激他。
萬元抿著嘴唇,手扶住裝著酒的碗,碗到了嘴邊,他又放下了,“你還沒跟我說你到底干啥了,神神秘秘的。”
說是跟自己干一樣的活,萬元是不信的,他清楚下苦力的行情,工錢度日沒問題,但絕對禁不起金民這樣大魚大肉的。
“都說了給人搬貨,咋了?你不信啊?我那老板大方。”
大不大方萬元不知道,他只知道金民沒說實話,“好吧,你好好干,腳踏實地。”
酒也沒喝,菜也沒吃,萬元拿上了衣服去外邊沖澡去了,回來的時候,桌上的酒菜沒有吃完,金民已經在床上躺下睡著了。
和金民的相處雖然不太融洽,但是忙碌的工作充實了生活,每天等待著許縉云的回信也充滿了盼頭。
萬元信的內容多以流水賬居多,岑煙容的燈具店,縣城里的夜市,只敢遠觀不敢進入的商場,樓下發(fā)廊的女人。
這種分享確實能上癮,能讓人牽腸掛肚,恨不得下一秒就等到對方的回復,但不是所有的內容,都是許縉云愿意看到的,比如,萬元偶爾會跟他聊起城里的女人。
不同的女人,不只是發(fā)廊女,還有燈具店的老板,又或者是偶遇的同鄉(xiāng),哪怕萬元只是提了一嘴,都足以讓許縉云吃味。
許縉云恨不得將手里的信紙撕個粉碎,可一想到是萬元寄來的,他只能惡狠狠地將信紙疊好,連通信封夾到書本里。
萬元哪兒知道自己的不安呢?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牢牢將萬元綁在身邊。
這天跟往常一樣,萬元一早去郵局寄信,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往燈具店趕。
金民不來后,岑煙容又找了兩個年紀稍大點兒的人來搬貨,那兩人已經忙活起來,萬元正想加入他們的隊伍,聽到岑煙容正火冒三丈地在柜臺里打電話。
“大姐你搞什么啊?我都說了你急著用錢,我借你就是,你留一堆貨給我干嘛?我哪兒有空去管啊?你為了個男人要死要活的,你有沒有點出息?他都不要你了,你還厚著臉皮找上門,就你這么掉價的,我要是個男人我都看不上你!”
萬元跟另外兩位面面相覷,很有默契地沒有出聲,繼續(xù)干自己的事情。
對方似乎沒被岑煙容罵醒,岑煙容火氣更大了,“我出錢弄那個服裝店,可是為了陪你!你他媽能不能別滿腦子都男人!你……喂!”
岑煙容還沒罵完,對方已經掛了她的電話,氣得她七竅生煙,火星子快從眼眶里燒出來了。
貨不多搬得很快,結錢的時候那兩個大哥不敢上前,還是萬元幫忙要的,本以為結了今天工錢能早點走,可岑煙容壓著火氣把萬元叫住了。
“萬元,你等會兒,你陪我去下面看看。”
岑煙容抄起鑰匙,拉下卷簾門,疾步朝前走去,萬元只能趕緊跟上。
這個批發(fā)市場面積很大,里頭什么都賣,劃分了片兒區(qū),就岑煙容現(xiàn)在走的這個方向就是服裝城的方向。
今天是周末,買東西的,進貨的都多,每個店門的客源都是絡繹不絕的,客流量這么大的周末,臨街一間位置不錯的店鋪居然關著門。
岑煙容徑直走到那家店門口,摸出鑰匙,“嘩啦”一聲拉起卷簾門,里頭的貨掉了一地,有些差點飛到過道上來了。
巨大的聲響很快吸引了行人的注意,有些搞批發(fā)的看到掛在貨架上的新貨,立馬就要岑煙容拿下來看看。
岑煙容看著頭都大了,她哪兒做過服裝生意,照她的暴躁脾氣,恨不得放一把火全燒了,好一了百了。
旁邊的人又催得急,這些進貨的跟打仗似的,因為新版貨不多,進貨都講究一個快準狠,生怕被同行給搶先一步。
顧客至上的理念深入岑煙容這個生意人的骨髓里,她強壓著火氣,指著萬元,“你來。”
萬元也沒干過,他也是趕鴨子上架,拿起旁邊的晾衣竿,將最上面拿件衣服取了下來。
人家倒是爽快,可萬元和岑煙容都不知道進貨價,而且也不知道有多少庫存。
岑煙容隨口說了個價,“就這一件,你要就要,不要我們就關門了。”
就這一件,價格也還適中,那人也沒有多猶豫,收了錢后,岑煙容把萬元招呼進店里,卷簾門一拉,嘈雜的聲音頓時小了一半。
“萬元,現(xiàn)在有這么個事情,我朋友現(xiàn)在不做了,把這個爛攤子留給我,你也知道燈具店忙,我根本走不開,再說了,我對服裝行業(yè)一竅不通,你幫我賣吧,我只收本錢,能賣多少算你的本事。”
店里簡直無處下腳,萬元生怕給人衣服踩臟了,還是踮著腳站著,聽到岑煙容的話,他“啊”了一聲,慌忙道:“我也沒賣過衣服啊……”
“我現(xiàn)在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其他人,房租也交著,庫存也占著,你就當我?guī)臀乙粋€忙,等我找到人了,再來替你。”
店里都是女人的服裝,大男人賣女裝,會不會被人說流氓啊。
“你還沒結婚吧,怎么都得趁現(xiàn)在攢點兒老婆本,你看你現(xiàn)在,干的都是體力活,只能說混個溫飽,其實做買賣都大同小異,有張嘴就行,這行也吃香,你要做得好,回頭你自己能當老板。”
當老板確實吸引人,誰聽了不心動?萬元四下看了一圈,真要全賣出去,確實能賺不少錢。
岑煙容也不想強人所難,“你考慮一下,你要不想做,我也不勉強……”
“行,我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