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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我已傳書上去。我們也可準(zhǔn)備上去幫忙--」
蘇陌的聲音嘎然而止。柳玄抬起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有趣!有趣!」韓凌緩緩地從樹后走出,拍手道:「你們所言不錯,我們早就發(fā)現(xiàn)你們了,所以才讓那些士兵談?wù)撃銈儯纯茨芊褚叱龆础2贿^,你們還真按耐得住,竟然都沒有出來。還有,我們確實明日便會攻上霜陵鎮(zhèn)。不過既然被發(fā)現(xiàn)了,不如和我回營好好聊聊?」
蘇陌冷聲道:「有話在這里說!」
彷彿聽見什么笑話般,韓凌笑了,歪著頭看向蘇陌,道:「哦?現(xiàn)在我還得乖乖聽你們的話?你真當(dāng)……你們仙族是萬物之王?」
說到一半,他忽然揚起右手,一條黑色的東西飛向蘇陌,在他身上繞了幾圈,繩子的另一頭飛回韓凌手中。
他滿意地打量被綑得動彈不得的蘇陌,再越過他望著柳玄和顧溰,道:「我想你們倆應(yīng)該知道我的脾氣。」
用力一扯,拖著蘇陌就走。顧溰和柳玄只得乖乖跟隨在后方。回營后,無視眾魔族投來的詫異目光,將蘇陌推入其中一頂帳篷,再帶著二人走入另一頂。
這頂帳篷十分華麗,地上還鋪著地毯,墻上甚至還掛著一張虎皮。韓凌掃過十指緊扣的二人,嘴角抽了抽,道:「恭喜。隨便坐。」
不知他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么藥,二人不敢掉以輕心,仍然直挺挺地站著,以眼刀剮向韓凌。
你們這么兇做什么?韓凌在心中吶喊:你們真以為我們想打?以為我喜歡像個惡人一樣把你們抓住?這一切不都是做戲給你們看!
還有你們倆還真好上了?老子現(xiàn)在單身不要這樣啊……韓凌嘀咕。
他清了清喉嚨,道:「我想,你們仙族也收到警告了,所以我決定先帶兵上山,看看他們準(zhǔn)備的如何。至于你們……就乖乖在這待著吧!說不定晚上便能聽見好消息了呢!」
他負(fù)手踏出帳篷,不忘將門關(guān)上,還使了法術(shù)讓人無法打開。
顧溰望著柳玄,輕聲道:「柳玄,別怕,沒事的。」
柳玄躺在顧溰腿上,疲累地閉上眼。「顧溰……這一切,究竟什么時候才會結(jié)束?」
忽然,外頭傳來高喊聲,點點火光在黑暗中燃起。兵刃相交的刺耳聲震著耳膜,喊殺聲不絕于耳。
顧溰和柳玄相視一言,雙方眼中都帶著訝異。
--仙族攻下山了?
一把劍刺入帳篷,簡單粗暴地將門劃開。二人雙雙奔出帳篷。
處處可見魔族與仙族打在一起。忽然,柳玄瞥見一黑一白兩個身影在纏斗,正欲過去助力,卻被顧溰推到一旁。
「這里交給我就好,放心,我不會有事的。」顧溰微笑。
柳玄便聽話地站在一旁觀戰(zhàn),除了時不時要躲開突然砍來的劍外,倒是樂得輕松。
原先一黑一白的身影,現(xiàn)在變成二黑一白在纏斗。以二擊一,卻仍然有些處于下風(fēng)。
韓凌仍手持雙劍,左手與羽霜相斗,右手與顧溰接招。羽霜和顧溰相視一眼,一人從左、一人從右包夾韓凌,當(dāng)劍要刺向他的那一剎那,韓凌一躍而起,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后方。
他右手一揚,重重黑霧籠罩三人。他自己因訓(xùn)練過而能視物清晰,但顧溰和羽霜卻在此黑霧中如眼盲一般胡亂摸索,還險些刺到對方。
柳玄瞇眼凝視那黑霧,腦中飛快地想著究竟有什么辦法可以化開。眼見黑霧愈來愈濃,三人的身影皆被包裹在當(dāng)中。
有了!柳玄抓起一把藥粉,注入靈力灑向黑霧。
宛如銀絲帶般在黑霧旁環(huán)繞,那邪魅的黑霧竟一點點散去,勉強(qiáng)可見三人的影子。
忽然,一道銀光劃過空氣,柳玄出于本能地奔上前。
「韓凌--」蘇陌咬著牙,目光中盡是憤恨。從方才他便在一旁等待,現(xiàn)在霧終于散去了,雖然仍看不清三人的臉,但仍可見黑衣與白衣在霧中移動。現(xiàn)在逮到機(jī)會了,他抄起一把長劍,直直朝其中一個黑影刺去。
幾乎是第一次執(zhí)劍的他,閉上了雙眼,只憑著感覺向前。
一種刺入肉體的感覺自右手傳到全身,伴隨對方痛苦的呼聲,他興奮地睜眼,期待見到韓凌倒下的模樣。
「蘇--」柳玄抓著劍,咳出一口鮮血。
「柳玄!」見狀,顧溰哪顧的上戰(zhàn)斗了,奔向柳玄查看他的狀況。
當(dāng)時,蘇陌灌注了十成十的靈力入劍。若是一般的劍傷還可能治,但這么多靈力劈出的傷口,怕是沒那么好治了。
顧溰知道,這把劍定是朝他來的。他和韓凌一樣穿著黑色衣袍,又因黑霧視線不甚佳,蘇陌才會錯把他誤認(rèn)成韓凌。
他低頭,見柳玄的面色轉(zhuǎn)白,大量的失血讓他有些神志不清。「柳玄……為什么?為什么……又要救我?」
柳玄輕輕地摸著顧溰的臉,溫柔道:「顧溰,你永遠(yuǎn)都是我最愛的人,我又怎么忍心看著你離去?咳咳--」又咳出好幾口血。
顧溰喃喃道:「柳玄,我不是曾說過。若無法除去眼前的危險,那便同歸于盡。獨留的那個人……真的很痛苦……」一行淚不住地滑落。
柳玄溫聲道:「對不起,顧溰。是我自作主張了。剩下的日子,你要好好過。不論我之后會到何處,我都一定會等你。顧溰,保重。」
他知道,自己的考驗終究是失敗了。
最終,他還是無法守護(hù)這個他一直很想守護(hù)的人。
他躺在顧溰懷中,彷彿初生之時躺在母親懷中一樣的溫暖,一樣的有安全感。最后,緩緩地失去知覺。
他浮在空中,望著顧溰痛哭的模樣,有些不忍地望天。
淚水,順著臉頰留下。
此意,終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