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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玄這次察覺到異常之處了。當二人交戰時,后方的魔族卻有如兵馬俑般直挺挺地站在后方,完全沒有攻擊的意思。
正忙于和韓凌過招的柳玄哪有心思細思為何,揚劍就朝對方刺去。韓凌輕巧地閃過,繞到柳玄背后,朝他的后腦一拍。柳玄只覺得眼前一黑,軟綿綿地向后倒下。韓凌眼明手快地接住他,環繞著他的腰,帶著他騰空飛起。
見一個魔族竟膽大包天地帶走柳玄,蝶樂趕緊彈了一個弦音,數十隻蝴蝶朝韓凌飛去。然而就在追上他的那一剎那,對方卻消失在天際。
「王,帶回來了。」輕輕地將柳玄放到地上。夜凌殤從王座上站起,頜首道:「很好。戰況如何?」
韓凌帶著幾分勝利的微笑,道:「節節敗退。」
聞言,夜凌殤的眼中非但沒有喜悅之情,反而有些擔憂。「我吩咐過,盡量別殺害他們。讓他們受傷就好。」
韓凌埋怨道:「我們沒有下重手!反觀他們,殺我們和除雜草一般!他們究竟何時才會消停?都已經屢戰屢敗了還不甘心?還有他們口中天帝的那個老男人,連影子都沒見著!不是他先宣戰的嗎?第一次見過像他這般畏首畏尾只會讓部下去送死的廢物!」
聽見「天帝」這個詞,夜凌殤鄙夷地翻了個白眼,道:「想要權力想瘋了唄!誰讓他那什么清心之道如此難習,戒律這么多,百姓會屏棄不習也是無可厚非。況且,我原先以為失去一個城池他們就會自動退兵,沒想到這次如此倔……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韓凌,你再上去,這次將玄陵鎮拿下,順便將霜陵鎮拿下。一次失去兩個地方,他們應當會退兵了。」
韓凌拱手道:「是。那王,你接下來打算去哪里?還要上戰場嗎?」
夜凌殤道:「我回去之前那個凡人城鎮。我才剛隨著一群人出逃,還有很多人需要照顧。除非天帝那個老頭親自出馬,不然我不會再到戰場上。」
韓凌心道:這群仙人總認為這位魔族的王心狠手辣,誰又知他其實是個心系蒼生的醫師。他所擅長的絕對不是什么殺戮之術,反而是醫術。
韓凌問:「你覺得該帶多少兵?」
夜凌殤聳肩道:「你不是才五十人馬就將玄陵鎮拿下了?這次帶一百準夠,其他使用幻象就夠唬住他們了。」
其實,他們方才見到魔界的百人軍團,只有五十人是真人,其馀的皆是幻影,專門嚇唬那些仙族的。
韓凌頜首,領命離去。夜凌殤上前,一手滑過柳玄的后腦,他便幽幽甦醒。
一睜眼見到夜凌殤的手指,他嚇得向后爬了幾步,緊張道:「你你你要做什么?為什么要把我帶到這里來?要殺要剮就快些為何要這樣摩摩蹭蹭?」
夜凌殤聞言又翻了個白眼,無奈道:「我說你們仙族究竟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癥?我都把你帶來多久了,若我想殺你早殺了,哪可能讓你在這里廢話?柳玄,我真后悔那時候讓你回去凡界,你看你修成仙后反而更像神經病了!」
柳玄警戒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夜凌殤忽然有股衝動想回到當年把柳玄面前的「意難平」砸碎。「好歹我也曾助過你一臂之力,你可否別如此警戒?我只是想告訴你,你既然記憶都回復了,代表你的執念也完成了。但是,最后一個考驗就要來了。」
心頭一涼,柳玄怔怔地道:「還……還有最后一個考驗?」
夜凌殤道:「是。不然你想我為何要千辛萬苦把你帶過來?最后一個考驗是你能不能繼續和他待在一起的關鍵。所以,無論發生任何事,不要忘記你當時喝下酒的初心。」
柳玄只覺得此刻彷彿有一桶冰水自頭上澆下,他喃喃道:「為什么……我為什么還無法好好和他過日子?夜凌殤,可否求求你……別再打了?」
聞言,夜凌殤心頭就是一陣火。但以他此刻的立場無法做出任何表態,只能冷冷地道:「順其自然。」
聞言,柳玄低下頭,低聲問道:「我可否請教一下,你們究竟想要如何?為何當時我來魔界時特意給我看我娘的畫、特意送我到兒時居住之處?」
夜凌殤道:「如果我說一切都是幫助你,你信嗎?」
柳玄道:「戰爭都已開打了,我們再見也是敵非友,信與不信有這么重要嗎?」
夜凌殤道:「既如此,那我便告訴你。事實上,那幅畫是凌嫣特地要測試你是否想起那些記憶了。如果你在前面駐足,代表你可能已漸漸想起;若你只是匆匆經過,那便是沒了。如果你想問你娘之后如何,那我只能回答:我不知道。她已到忘川之境,估計是已投胎轉世了。接著,她將你們送到柳宅也是希望你到兒時的家后能盡快想起,因為你最后的考驗就要來了。我當時沒有告訴你,當你喝下酒過后的五十年,考驗便會到來。通常,能捱到此時的人少之又少,我希望你不是和一般人一樣,到了最后關頭還是失敗。」
他又道:「柳玄,這是我給你的忠告:你的決定不一定是對的,不要一味的覺得自己這樣是最正確的。話說完了,戰場再見,我們便是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