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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有寶寶猜出兇手了嗎?哈哈
第15章
鹿霖書院,藥廬。
孟松洵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入目一派寥落之象。曬藥架上的笸蘿被積雪覆蓋,田中藥草枯萎,似是很久無人打理。
寒風推著枯葉和一個破舊的竹簍滾到孟松洵腳下,他雙眸斂起銳意,指節分明的手緩緩攥緊掩在袖中的短刀,提步入了屋。
屋內清冷簡單,僅內外兩間,門扇洞開,桌椅上皆覆上了一層薄灰。
他環顧四下,視線卻驟然落在一處。西面有一座低矮的藥柜,地上隱隱有一道朝外移動的痕跡。
孟松洵劍眉微蹙,抬手試著挪了挪藥柜,藥柜并不沉,稍一用力輕易便可挪開。
隨著藥柜的挪動,底下赫然出現一個入口,其內燃著燭火,隱隱可見底下的情形。
是一個地室。
孟松洵思慮片刻,低身下了洞口。地室不大,一眼便可望盡,靠墻的幾個桌柜上,擺著蛇、守宮、紫河車之類稀奇古怪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藥材。
而地室中央的木板床上正安安靜靜地躺著一人。
幽黃的燭火映照出他清俊蒼白的面容。
正是江知頤。
孟松洵不知他此時是死是活,微微推開袖中刀鞘,警惕地上前。
見江知頤雙眸緊閉,始終沒有動靜,他抬手落在他的鼻下,隱隱感受到一股微弱的鼻息,便知他還活著。
看來只是昏死了過去。
他稍松了一口氣,余光卻瞥見木板床的右側有一堆碎瓷。那并非尋常的瓷器,而是如冰般澄澈透明,泛著微微的藍。
孟松洵蹲下身,拾起一片放在手中摩挲,不由得劍眉蹙起。
他將碎瓷收入袖中,站起身,一旁便是張矮柜,矮柜上擺著一只手掌寬大的檀木圓盒。
還未打開圓盒,孟松洵便感受到了一股寒氣自盒中滲出。掀開盒蓋,里頭有三個半指寬的小藍瓷罐,澄澈的瓷身映出其內之物,灰白交加,混著些許血絲。
不用猜便知此物為何。
正當孟松洵取出其中一小瓶端詳時,就聽上頭突然喧囂起來,很快,一幫人沖進了地室,最前頭的赫然就是沈韞玉。
乍一在此處看到孟松洵,沈韞玉雙眸微張,很是驚詫,但在看到他手中之物及躺在那兒的江知頤后,迫不及待命人將江知頤拿下。
刑部幾人忙擒住昏死過去的江知頤。
沈韞玉還以為是快一步來此的孟松洵將人降伏的,忙拱手道:“下官多謝侯爺幫刑部緝拿真兇。”
孟松洵聞言放下手中的瓷罐,淡淡扯了扯唇角,“沈大人就這般肯定,江知頤是殺害了三位舉子的兇手?”
沈韞玉抬眸看去,便見孟松洵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他教這懷疑的眼神一刺,心下頓生幾分不虞,照這位武安侯的意思,難不成還是他抓錯了人?
他微微抬首,定定道:“侯爺許是不知,今早下官在這位江舉子的房舍里搜出了血衣。下官曾查看過,趙舉子死時,他房舍窗后的積雪完整,兇手極有可能是從前門離開的,而江知頤與趙舉子的房舍離得最近,亦能最快從正門逃脫,不被人發覺。還有,下官調查過了,前兩位舉子死時,江知頤都恰好離開書院,前往了京城,如此種種,侯爺不覺得太過巧合了嗎?”
看著沈韞玉言語間胸有成竹的模樣,似乎覺得自己不會判斷失誤,孟松洵輕笑了一下,風清云淡地問:“那動機呢?沈大人覺得,江知頤殺人的動機是什么?
沈韞玉想也不想,斬釘截鐵道:“自是妒嫉其他幾位舉子的才學,為金殿傳臚而不擇手段。”
“既是如此,殺了便殺了,為何要破顱取髓,還將腦髓帶走?”孟松洵又問。
此言一出,一時竟是讓沈韞玉頓口無言,但很快他面上的怔忪便煙消云散。
破顱取髓一事并不難解釋,刑部歷年辦過的疑難大案中不乏有變態扭曲癖好的案犯,江知頤或也如此,不僅要殺人,還要挖出這三位舉子的腦髓,時時觀摩以取樂抑或泄憤。
他張嘴正欲言語,卻聽那低沉醇厚的聲兒再次響起:“沈大人難道不好奇,進京趕考的舉子這么多,兇手為何偏偏要選這幾位舉子下手,三位死者之間究竟有何聯系?”
見沈韞玉一瞬間面露茫然,孟松洵笑了笑,繼續道:“本侯便很好奇,且幾經調查之下,還真讓本侯查到了些東西。”
他垂首看向檀木圓盒中的裝有腦髓的藍瓷罐,“每遇春闈,京中一些私人賭坊都會開設賭局,壓今年新科狀元的人選。好巧不巧,明年春闈被下注最多的前三人,正是前三位慘死的舉子,而這第四人就是江知頤……”
沈韞玉本以為這位武安侯想說什么來反駁他話,聽至此卻是忍不住輕笑了一下。
他沒想到孟松洵居然對此案關心至此,這么早便開始著手調查。想必此番他來鹿霖書院也并非巧合,而是從民間賭坊的狀元候選中得到啟發,覺得趙孟垠或會成為兇手的下一個目標,只是沒想到晚來了那么一步。
“可依侯爺所言,江知頤的嫌疑不就更大了,為奪魁首而除掉前頭三個障礙也并非沒有可能。”
孟松洵見他仍是固執己見,實在點不通,薄唇深抿,索性直言道:“江知頤若是兇手,為何會以這副模樣躺在這里,沈大人怕是誤會了,并非本侯將他打暈的,本侯來時,他已然昏迷。沈大人方才說得不錯,江知頤的行徑處處蹊蹺,但也過于巧合。不知沈大人可曾查到過,住于下等房舍,且前兩位舉子死時皆身處京城的除了江知頤,還有一人……”
還有一人?
沈韞玉聞言雙眉蹙起,卻聽一陣低哼,循聲看去,便見那廂被侍衛架著的江知頤幽幽睜開了眼睛。
他環顧四下,面露茫然,旋即將視線落在沈韞玉和孟松洵身上,“這是哪兒,侯爺,沈大人,你們怎會在這兒?”
沈韞玉眸色沉冷,只當他是在裝,上前一步,欲使他道出實情,卻聽孟松洵驀然問道:“江知頤,你可還記得你昏迷前發生了什么?”
江知頤蹙眉摸了摸后脖頸,回憶許久,才緩緩道:“回稟侯爺,與草民共處一室的余祐無意割傷了手,因可用的藥膏不多,方系舟方兄便令草民今日一早來藥廬取一些。誰知草民才入了藥廬,就覺脖頸一疼,再后來,便沒了知覺……”
割傷了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