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方才是哪個不要命的說我夫人來了?麻溜兒地站出來,看我不……”
“師兄!“
話未說完,澤蘭就已經從后方的人群里小跑著沖了出來,如同投石機里的滾圓石彈,囫圇撞進了商言錚的懷抱里。
周遭頓起一陣起哄的喧鬧,商言錚愣了一愣,難以置信地垂了垂眸,半晌之后才回過神來,暢笑著將澤蘭抱了起來。
“你怎么來了?”
他箍著澤蘭轉了一圈,而后才用粗糙的指腹去蹭澤蘭通紅的眼眶,
“方才叫我什么呢?再叫一聲我聽聽?”
這丫頭,自他同她表明心意之后,都多久沒叫過他師兄了。
“哎喲喲,還叫什么師兄啊?”
俏皮話說得最猛的藍衣參將笑嘻嘻地推了一把商言錚的后背,
“趕緊的,讓她改口叫夫君,你也別愣著了,抱著你夫人回帳去啊。”
“你滾蛋!”
商言錚咧著嘴抬腳踹他,
“我可警告你啊,我師妹年紀還小,你少在她面前污言穢語的。“
“嘖嘖嘖,還師妹呢?誰家的師兄師妹能抱這么緊的?”
藍衣參將拍著褲腿上的腳印子往旁側挪了挪,
“說正經的,與澤蘭一起來的那位漂亮姑娘是誰啊?我瞧著眼生的很,難不成是你另一位師妹?婚配了嗎?若是沒有,你替我牽牽線唄。”
他邊說邊抬手遙遙一指,嶄亮的臂甲像是懸懸招引的幡,倏忽帶起了一陣曠野颯響的勁風。
那勁風悠悠蕩蕩,以靡靡之勢越過營頭旌旗,挾裹著春日的煦暖,綿延行過雄偉山坳間漫漫無沿的廣袤草場,最終歸于潺湲,無聲無息地壓下頹敗的枯黃,冉冉氳出了一片盎然的新綠。
此時此刻,郁棠就站在這片新綠中央,她彎著眼睛,一身火紅襖裙被風吹得裊裊鼓動,一如盛著暮色婆娑起舞的燦麗神女,帶著深切的慰憐翩躚而來,欲要將這憐愛賜予她最為虔誠的信徒。
“季昱安!”
郁棠朗聲開口,半月眼盈盈閃閃,像是含著柔軟的夕陽。
季路元瞳孔一顫,隨即情難自抑地笑了起來。
一旁的藍衣參將頓感氛圍不對,趕忙壓低了聲音同商言錚耳語,“誒,那漂亮姑娘不是你師妹?那是誰啊?”
商言錚幸災樂禍地看了他一眼,“那是……”
季路元接過話頭,“是我們大勰的公主。”
他大步迎了上去,在暮色四合的溫柔里將郁棠用力抱了個滿懷。
“咱們平盧的世子妃。”
“我季路元的夫人。”
*
季世子雖為軍中將領,居住的營帳較之旁人卻沒什么不同,也就是今日郁棠來了,他才不知從哪里翻出了兩張柔軟的墊子,細致地鋪在了棲宿的臥榻上。
郁棠端坐榻頭,一面無意識地撫摸著手下的軟墊,一面認真環顧著營帳里的布置擺設。
帳子的西南角放著一張三尺寬的楠木長桌,桌角擱著個黑瓷的茶壺,壺蓋卻只蓋了半邊,彎曲的壺柄甚至還磕掉了一塊,如同漆黑墨硯里的雪白紙屑,惹眼的鮮明。
郁棠走過去,執著那殘缺的壺柄來回搖了搖,發現其中的水早就冷了,茶湯的顏色同樣清淡無色,也不知已經沖泡了多少回。
她不由自主地撇了撇嘴,雖然明白出征在外不可講究過多,心里卻仍是免不了地心疼起了季路元。
且不說處在世子府中,就是他二人顛沛在外時,他都向來將她的衣食住行安排得妥妥當當,無一不熨帖,無一不講究。
郁棠本以為他貴胄出身,天性習慣便是如此,可今日驟然一見,她才恍然發現這人對他自己亦是慣于將就馬虎,唯獨于她,才會事事齊備周全。
她將茶壺放下,視線沿著散亂的茶盞一路向里,發現桌沿邊緣放著個與這凌亂桌面格格不入的半掩小錦盒,便又傾身向前,猶猶豫豫地伸手探向了盒蓋。
“瞧什么呢?”
季路元冷不防撩簾而入,一頭黑發濕漉漉地散在腦后,顯然是剛沐浴歸來。
“這個……”郁棠心虛地攥了攥指,“我可以看嗎?”
她略一停頓,又很快地補了一句,“我只是好奇里面是什么,不能看就算了。”
說話間季路元已經走到她身前,握著她的手掀開錦盒的蓋子,
“你這話問的,我的東西你有什么不能看的?是在宜州時你送我的琉璃彩燈,我怕磕壞了,所以才找了個盒子裝起來。”
他將郁棠抱坐在膝頭,下巴眷戀地搭進她頸窩里,意有所指地捏了捏她淺粉的指腹,
“畢竟在外行軍打仗,戰局云譎波詭,將這難得讓我吃癟受騙的東西帶在身邊,也好時刻提醒著我小心警醒。”
郁棠抿著嘴笑了笑,“季昱安,你怎么還在生氣呀?”
她偏頭蹭了蹭他潮乎乎的額角,待到他抬起頭來,便又眉眼彎彎地去親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