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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她偏頭瞥了一眼窗外的光景,“我以為這個時辰你早就出宮去了。”
“我是出宮了,只不過走到一半溜去了鳥雀籠,趁人不察,又從那處迂回來了你殿里。”
他的語氣倒是懇摯坦然,將此類等同于溜門撬鎖的齷齪舉動說得無比的理直氣壯。
“也虧得你這棲雀閣位置偏僻,遠離東西六宮,不然我還真不好偷偷潛進來。”
“……哦。”
郁棠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而后便低下頭去,神情里頗有幾分不知所措的靦腆與尷尬。
她實在不知道此時此刻該同季路元說些什么,一夕過后,兩人之間似乎有什么東西悄然發生了變化;季路元也變了,整個人像是突然卸下了某種防備,對她的好不再遮遮掩掩,較之少時甚至更為熱烈直白。
這變化說不清又道不明,加之她又尚且處在‘趁人之危睡了人家季世子’的愧疚之中,一時竟也不知該用何種態度來面對他。
但好在季路元并沒有讓這沉默延續太久,他從袖袋里取出一罐藥膏,自顧自地上手就要去掀郁棠的薄被。
“過了一日,身上還疼嗎?”
他還是方才一腳踹開了試圖跟著看熱鬧的季十九,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了自己昨夜最后在郁棠腰上捏的那一把似乎又忘記了收著手勁。
“將裙帶解開,我看一眼。”
“……你等等!”
郁棠這下是真的慌了手腳,忙不迭抬手去推他探過來的手臂,“季昱安,你別太離譜!裙帶,裙帶怎么能隨意解開給你看?”
季路元被她面紅耳赤的模樣逗笑了,“怎么就不能給我看了?”
他隨手將藥膏放在翹頭,雙手捧起郁棠的臉,眸子里玩笑的意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無比鄭重的篤摯與悃誠。
“賜婚的圣旨最多五日便會送到你殿里,阿棠,你很快就要嫁給我了。”
……
數墻之隔的鳥雀籠驀地起了些動靜,今日是中秋過后的第二日,成群的紅褐鹟撲閃著翅膀躍過天際,在無邊的穹頂灑下一片勃發又鮮活的嬉鬧生氣。
郁棠神色怔愣,又緩又慢地眨了眨眼。
季路元捧著她的臉頰左右晃了晃,手指徐徐摩挲過她的下頜,“嗯?阿棠不是要哭了吧?”
他瞧著她眼底水霧彌漫的可憐模樣,想了想,又學著前些日子她在鞠場里的質問語氣來逗她。
“哭什么?這不是遂了公主的心意嗎?不談有朝一日,不談來日方長,只說今朝今載,公主,臣這個月就能帶你離開。”
“……”郁棠果然被他轉移了注意力,她破涕而笑,囅然著推了他一把。
“季昱安,這都過去多久了,你這人怎的如此小心眼。”
季路元笑而不答,只是取來帕子抖開,囫圇替她抹了一把臉頰。
郁棠就著他的手蹭了蹭眼睫上的濕潤,嘴唇抿了抿,半晌之后又猶猶豫豫地開口道:“只是,只是大皇兄那邊……”
她躊躇地抬了抬眼,“他對我……我怕他不會那么輕易地讓我出降。”
畢竟前世她指婚的對象是手中掌有軍權的東寧世子,郁肅璋彼時堪獲東宮之位,在根基尚不穩固的前提下仍未放棄將她搶回來;
更枉論今朝娶她的人變成了季路元,他身后雖也有鎮北大軍為靠,但終歸人還是被困在京中,較之東寧世子便如魚游淺灘虎落平川,于郁肅璋而言,瞻前顧后的掛慮自然更小。
季路元冷笑一聲,“郁肅璋再不愿意也只能忍著了,畢竟我都將……”
他倏地一頓,及時偏開了話頭,“總之賜婚一事你無需憂慮,安心候著就是了。”
郁棠敏銳地察覺到他話中的停頓,“畢竟你都將什么?”她隱約生出些不好的猜測,“為了順利娶我,你用了某些東西與父皇做了交換?”
季路元卻不再同她多說,“天色不早了,我若是再不走,就真該被商大統領念叨了。”
他最后又揉了一把郁棠的頭頂,“別胡思亂想,阿棠,等著我帶你離開。”
作者有話說:
郁憬儀:嘖!
郁棠:咦?
小季流淚:……不信謠不傳謠
本章留評發紅包~
第23章 出降
◎郁棠眉眼彎彎,輕輕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于郁棠而言都如夢一般迷幻。
問名, 納吉,納征,請期……
季路元說到做到, 當真無需她耗費任何心神,不僅設計讓永安帝將郁肅璋派離出京,還尤自一人將婚期推進的又快又穩。
郁璟儀帶著小點心來看她時還在納悶,
“你說季路元是不是瘋了?賜婚的圣旨既是已經下了, 你與他的婚事便是鐵板釘釘的事。他為何不干脆選個稍遠一些的日子, 總好過眼下事事倉促, 公主府來不及開,食邑的封賞也尚在決策之中, 到頭來只能讓你帶著些衣冠賞銀就嫁去他的世子府,憑白受些有的沒的委屈。”
郁棠斂袖為她倒出一盞茶, “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以我在宮中的際遇, 公主府八成是不會開的,至于封賞的食邑,六部慢慢算著就行,總歸最后也是要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