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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擰眉望著郁棠,半晌之后才捉起她的衣袖,同樣如幼年那般,別扭又不講理地強自將東西塞給她。
[我又不稀罕,所以還是阿棠收下比較好。]
“臣又不稀罕,所以還是公主收下比較好。”
第14章 蹴鞠
◎“臟啊,真臟”◎
郁棠是頂著韶合公主侍女的身份出的宮,眼下悄悄溜回來,自然要先到郁璟儀的晏和殿去。
她沒敢走正門,只由宮女們休憩的耳房偷偷繞去偏殿,行至小花園時恰巧看見了郁璟儀,向來恣意的韶合公主低眉頷首,正恭遜謙順地凝聽著陳貴妃的訓斥。
郁棠頗為識趣地躲在假山間,直到陳貴妃離去后方才走了出來,“貴妃娘娘今日怎的生了這么大的氣?”
“還能為著什么?林妃有了身孕,太醫請過脈,說多半是個皇子。”
郁璟儀頭疼地按了按額角,“舅父昨日因著這消息進了宮,母后今日便借著點瑣事小題大作地訓斥人。我猜八成是那二人心結又起,嫌棄我非男兒身,守不住陳氏一族的榮耀罷了。”
林家與陳貴妃的母家一向分庭抗禮,林妃此次若能誕下皇子,今后不論前朝或是后宮,確實都會壓陳家一頭。
郁棠聞言皺了皺眉,雖說前世今時她尚且被郁肅璋關在遠離宮闈的避暑山莊里,可她卻隱約記得,林妃似乎不多日便會小產。
她這廂沉默著沒說話,身后的青雨倒是氣不過地攥了攥袖子,“公主,恕奴婢直言,咱們娘娘就是被舅爺的話蒙了心,對您總是百般挑剔。”
忿忿的語氣里隱隱添了些惋惜,“公主若不是女兒身該有多好,萬般的聰慧也不必如今下這般備受扼制。”
“青雨?”郁璟儀極為詫異地揚了揚眸,“我看你才真是潛移默化地被舅父蒙了心,這世間哪有身為女子卻嫌棄女子的道理?”
她頓了一頓,“況且扼制我才能的也并非是那讓我引以為傲的女兒身,而是丹墀之上……”
“腳下有臺階。”郁棠出聲打斷她,一語雙關地提醒道:“在自己宮里也要謹慎當心些。”
不遠處的廊道上行過幾個新來的宮人,郁璟儀嘆出一口氣,怏怏止了話頭。
她拉著郁棠往自己的后殿走,待到合上殿門,這才揣著個打趣的心思盤問她。
“來,同我好好說說,此次與你那笑面虎再續舊緣,感覺如何?”
“感覺?”
郁棠提壺為她蓄了一盞茶,想了想,一本正經道:
“只覺得季世子不愧為我朝之棟梁,為人親和敦厚,甚是真誠友善。”
“……”
郁璟儀眸光熠熠地看了她一眼,“這虧心話說出來你自己相信嗎?”
她將茶盞推回到郁棠手中,“阿棠,你既已生了離宮的打算,那咱們便開門見山地聊一聊。你現時處境我也大抵知曉,只是無奈我方今鞭長不及,無法妥帖庇護于你。”
語調里原本的揶揄之意漸漸淡去,“可我提醒你一句,你若真想完全擺脫大皇兄的掌控,借著當下季路元的這股勢順風使帆,無疑是最合適也是最容易的。”
一番話半是模棱半是挑明,至于該如何借勢,又該借何種勢,全靠郁棠自己去意會。
郁棠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半晌之后才喃喃道:
“可是我不確定……”
畢竟季路元還有他自己的路要走,前世尚不及中秋宮宴,他便已經以欽差的身份順利返回了平盧,她不確定倘若今生她強行需索于季路元,是否會耽誤了季世子最初的擘劃。
更何況她身邊還有一個陰鷙暴戾的郁肅璋,萬一就此惹得那人措手而攻,豈不是會害得季路元因她憑白受過?
郁璟儀不知她心中顧慮,見她尤自遲疑,還當她是因著什么小女兒的心思躊躇不定。
她轉了轉腕間玉鐲,稍一思索,很快便抬手拍了拍郁棠的肩膀,一臉了然地同她保證道:
“我明白了,這事我幫你。”
郁棠一愣,“明白了?你明白什么了?”
她瞧著郁璟儀那一副試圖生端的踴躍架勢,思及其過往種種,忙不迭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璟儀,貴妃娘娘的生辰才過去沒多久,你可別胡來!”
“曉得了曉得了。”
郁璟儀卻不愿再同她多講,隨口應付了幾句便起身推著人往外走,“你在外奔波幾日,想必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她笑的一臉意味深長,“切記好生休養個三日五日,屆時還有的忙。”
*
又過三日,闔宮上下突傳圣旨,說韶合公主送了永安帝一顆極為精巧的皮革組球,永安帝起了興意,加之臨近立夏,干脆就在獵苑籌辦了一場由眾皇子與朝臣子嗣共同參與的蹴鞠比賽,以此博個萬物繁茂,欣欣向榮的好彩頭。
此時此刻,蹴鞠比賽已經開始,郁肅璋與郁肅琰親自上陣,各自帶領了一支隊伍;郁璟儀與郁棠則坐在鞠城外圍的席位上,前者興致勃勃地昂首觀摩了好一陣,而后才提裙回到原處,嘖嘖有聲地同郁棠感嘆了一句,
“果然,除了你那笑面虎,這場上也沒幾個人能看的。”
天恩難違,永安帝的旨意一下,京中一眾官家子弟,不論是能踢的還是不能踢的,今日都一具到了場。
季路元自然也來了,穿著與郁肅琰同色的群青紫薄羅衫,墨染的烏發高高束氣,英挺的眉眼完全顯露出來,加之身形修長姿態挺拔,即使處在一群軒昂偉岸的世家子弟中也格外的惹人注目。
郁棠哭笑不得地扶了她一把,“原來你口中的‘幫我’,即是將京中的官家男兒們聚在一處,讓我像大選似的自行擇取心儀的對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