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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你隨便逛逛,我很快回來。”他捋開她額前的碎發,黑漆深邃的眼睛望住她,稍稍勾下頸。
“……”
是索吻的意思,但有些太突然。
施今倪啞然地愣了兩秒,往四周看了眼確認沒人。才踮腳在他薄唇上蜻蜓點水地親了下,聞到他頭發上很清冽的薄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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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近芝和康景坐在咖啡廳這等了很久,但都抱著一股不見到漆司異就不離開的決心。
門框上的風鈴響了幾聲。
兩人面上一喜,齊齊抬頭朝來者看過去。
漆司異手上捏著手機一角,踱步走了過來。坐在他們對面,冷淡至極的語氣:“五分鐘說完。”
康景和他許久沒有聯系過,這會兒見他還有些不自在。
“施今倪之前說自己是在杏嶺上高中。我和康景找人問過了,當年在杏嶺和她最熟的一個男生,叫鐘析。”
柴近芝主動開口,字里行間有種拆穿她真面目的咬牙切齒:“她是為了報復我們才轉學過來的,她跟你在一起應該也是因為鐘析。”
漆司異指腹摩挲著手機外殼上的貼紙,眼皮懶懶垂下,看不清情緒:“鐘析和我有什么關系?”
“你不用再故意和他裝不熟,我知道鐘析是你同父異母的弟弟。”
早在漆司異來到朗御的第一天,柴近芝就聽見了校長和漆家人的談話。
她那時候自作主張地為了討好漆司異,刻意在人前有意無意地刁難過鐘析,也是在論壇小群里發鐘析母親是小三的爆料人。
原本柴近芝從來沒聯想過鐘析和施今倪會有什么關系。
但是康景的事情、施今倪對她的敵意、包括后來的甄時建……這些事連起來實在太巧合。
康景自然也知道自己對鐘析做過什么,高一有段時間打架次數太多,家里停了他的卡。正好認識鐘析這么個兜里有錢的二愣子,又急于加入他們群體。
他當時倒也沒真心對鐘析,和幾個兄弟合起伙來騙這傻小子的錢。
也就是施今倪曾經向漆司異說過的“跟班”故事。
康景咳了聲,把手機遞過去:“我費了很多功夫,找到了鐘析之前用過的博客主頁。”
一個斷更了近一年多的博客,更像是鐘析的日記博。
那里面記載著新學校里同學的排擠騙錢,別人嘴里對他小三兒子身份的傳播和嘲諷、物理老師的刁難,家里保姆都看不起的刻薄……
【我知道自己沒資格,但我還是很恨他。如果沒有他的存在,我不會受到這種對待,我也不會有這樣狼狽的人生。】
他,除了漆司異還能有誰。
所有的線索指向施今倪轉來朗御后發生的一切,完全詮釋了她的理由。
把康景弄退學,是報復當初做跟班被訛錢。針對柴近芝,是替被放在人群里的爆料以牙還牙。求他處理甄時建,不僅僅只是對張雁的好心援手。
就連剛才在家里對張嬸的故意冤枉,也是為鐘析鳴不平。
那么。
和他交往,當然也不是因為喜歡。
說他連出生都優越,原來是嘆息鐘析只是個小三生的私生子。問他為什么要回國,是嫌他的存在讓鐘析過得不痛快……
樁樁件件,一盤好長的棋。
那些欺凌過鐘析的,都被她一個個直接或間接地報復回來了。輪到漆司異,她隔岸觀火,看著他一點點燃燒防備、距離,最后是袒露的軟肋和愛意。
她用著她的方式,審判了所有傷害過鐘析的人。
康景在默默感慨,好在當初沒為這樣的一個心機女和漆司異翻臉。柴近芝捏緊了手,希望揭穿她的偽善和手段。
桌對面坐著的漆司異卻突然笑了,笑意不達眼底。話語聲輕到低不可聞,若有所思:“所以下一個,是我啊。”
那笑里有幾分捉摸不透的有趣,興奮,輕慢,還有……悲涼。
后者那種情緒,柴近芝覺得怎么都不該出現在他眼里。寧愿是對施今倪這個背叛者的氣憤,都不該是有點惋惜的悲涼。
漆司異這樣挑剔傲慢的男生,冷漠到把旁人的熱情愛意都耗盡,還能事不關己地全身而退。
可原來,他也會因為一個欺騙他的女孩感到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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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陽光西斜,照在屋頂的琉璃瓦上。
花園里看上去綠油油一片,或許是為了照顧漆司異的花粉過敏體質,整座小區里的門前都沒有栽種過那些花粉很重的植物。
外院的小石子路那,鐘析還在撐著拐杖練習走路,施今倪在他旁邊看著。
有了合適的身份和合理的解釋,她現在并不怕被漆司異又或者是漆家的下人看見。
“不知道我媽怎么想的,居然同意你去朗御……”見到故友,鐘析話也多了點,“我知道你這一年下來過得不錯,但你有沒有想過現在該怎么收尾?漆司異這人手段比你想象得硬,也狠。”
接近漆司異的理由很簡單,一是因為柴近芝。
二是因為鐘析母親要和漆司異的大伯結婚,但他從中作梗,甚至一直想把鐘析母子倆送出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