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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秒。
車緩緩停在某一站臺, 車門打開,有人群的腳步聲和談話聲涌了進來。
施今倪很快松開了捧住他下頷的手, 往后坐了回去。低頭, 抿了抿唇。而后若無其事地點開手機,劃亮屏幕看上面的時間。
周圍本來空著的座位在這一站時全被坐滿, 前面正好是一對白發(fā)蒼蒼的老夫妻,正拿著新買的大型紙質地圖看下一站的旅游攻略。
各種繁雜的說話聲和門關上的播報聲響起, 車繼續(xù)開動。施今倪在這一瞬間臉熱得厲害,輕咳嗽了聲,作勢要去把車窗打開點。
但不知道后排這個窗戶是不是壞了, 怎么推也推不動。
驀地, 身邊傳來挨近的動靜。
一條手臂從身側伸過來幫她推開窗, 與之籠罩下來的是少年頗具存在感的高大身影,衛(wèi)衣的袖口衣料擦過她耳邊。
清冽泛冷的木質香纏過來,就在剛剛和她氣息相渡。或許是才親過,所以在他面前的感官觸覺都變得無比敏感。
施今倪盡量鎮(zhèn)定地在車窗打開后坐好, 正愁著怎么開口時, 身旁的漆司異突然問她:“這就是初吻?”
“……”
她捏著手指, 不懂這話的意思, 側過頭看他:“你和別人也這么親過?”
“沒有。”
漆司異并沒回視她,手擱在兩膝之間。往前看著的視線更像是在放空,心不在焉地沒落在實處。
他這會兒的小動作不知道為什么特別多,舌尖無意識地舔了下唇瓣,又反反復復地咬住。看著少了幾分平時那股不可違逆的冷漠,反倒有了點該是這個年紀的孩子氣。
施今倪看著他這舉動,喉嚨更干,緊張得磕巴了下:“你、你在想什么?”
他聲線聽著很穩(wěn),甚至有幾分意猶未盡:“你嘴巴挺軟的。”
“……”
四周都是人,她心跳頻率因他這句隨意的評價而亂得不行,沒回話。須臾,漆司異又冒出一句:“白桃還是牛奶?”
施今倪擰眉,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
“你嘴上的唇膏味道。”
“……”
整整沉默了近五分鐘,他就一直在想這個嗎?施今倪又有點納悶,才親了四秒鐘,他怎么做到縮小猜測范圍的。
漆司異沒聽見回答,側過頭又問了一遍:“是哪個?”
施今倪抿直了唇線,閉緊嘴,不打算回答這種尷尬的問題。
可是下一刻,一只強勢的手伸過來捏著她下巴抬高了點,拉扯出一條纖柔緊致的下顎弧線,溫熱的唇瓣再次貼過來。
高挺的鼻梁骨擦過她鼻尖,這回互相都閉上了眼。施今倪呼吸一窒,猝不及防地愣在那。
但這次的時間更短,幾乎是一觸即分。
漆司異旁若無人地坐回去,在回味。領口有些亂,鎖骨露在外邊,脖頸脈絡泛著緋色,凸起的喉結上下緩緩滾了圈。
明明只是親了下,他這模樣卻像是做過更難以描述的事。
施今倪僵直著遲遲沒動,聽見他篤定地補上一句:“所以是白桃。”
“……”
車停在公園那一站時,已經(jīng)是日暮時分。高大蔥郁的樹木錯落有致,樹影和路燈交相輝映,有風吹過,繁茂的樹葉簌簌作響。
傍晚的公園正熱鬧,這里是這個區(qū)的中心位置,許多攜家?guī)Э诘哪贻p人都在旁邊的廣場草坪上看露天新聞。
施今倪被牽著下車,跟在他身側走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問:“不是還沒到西涌嗎?”
漆司異漫不經(jīng)心地捏她指尖,力道一下輕一下重,拉著她往公園里面走:“不急,天還沒黑。”
她知道西涌那里是海邊,聽著更不解:“晚上還能看見什么海。”
“晚上都能去海釣,為什么說看不見海?”
“還以為是去看海邊落日呢。晚上黑黢黢的,都不好看了……”這話音量說得特低,只是算嘟囔,施今倪并不打算插手他的安排。
人群最喧嘩的地方在旁邊的廣場一角,和所有的公園大同小異。這里有擺地攤賣發(fā)光小玩具的,也有丟圈套玩偶的。
他們停在一個狙擊氣球的攤位前,正好有一對情侶在打氣球。或許是這些商販的槍都動過手腳,男生打了兩輪還沒拿下那個巨大的鯊魚玩偶。
“我跟你比賽。”施今倪指著木板上的兩排氣球,扯扯他衣袖,“看誰打得多。”
漆司異偏了偏頭:“你確定跟我比?”
“別小瞧我啊,我很厲害的。”等前面那個男生玩完,施今倪就接過那把槍,遞給他。
漆司異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彎了彎唇。接過槍,去付錢。
兩個人同時站在兩邊的終點,槍響開始,一同往中間移動。施今倪在這方面已經(jīng)算是很厲害,十中七、八,到了最后一個氣球時,卻發(fā)現(xiàn)漆司異那已經(jīng)打完了,全中。
她有些訝異時,漆司異把自己那把槍放下,走過來籠在她背后。側臉挨著她的腦袋,握著她的手放在板機那,沉聲道:“你打得不錯。”
施今倪被圈在他懷里,手背是他掌心的溫度,耳側是他的氣息。貼得太近,脖頸都隱隱發(fā)熱:“可是……還是沒你好啊。”
“不用和我比。”他唇瓣覆在她側臉,似有若無地在吻她。在她余光里只有一截窄瘦的下巴,輕笑,“我玩過真的。”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