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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翻滾,天光奪目,山間仙音裊裊,不絕如縷,難得幾回聞。言月抬頭,抹去臉上的淤泥,心中下了決定,這一世,她定要報復(fù)回來,她所受的苦,遭的罪,絕對要加倍奉還。
“可。”著藍(lán)袍的男子喊了一聲,“下一個。”
她收回手來,把手藏到袖子里,摳得虎口發(fā)緊,這次測試之后還有一次,他們會測體質(zhì),修仙者體質(zhì)特殊,多有隱藏血脈。而她便是玄陰體質(zhì),最好的鼎爐。
那些不堪入目的情景又浮現(xiàn)在她眼前,男人的笑聲,充滿□□的目光,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言月,言月出列。”
“在,在。”她回過神來,顫抖著從隊伍中出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瘦弱的身軀不住地發(fā)抖,像是手足無措。
“抬起頭來。”掌門對她的表現(xiàn)很不滿,只不過見多了這種人,臉上并為表態(tài),“靈根尚可,不知哪為長老愿收她為徒。”他合上花名冊,暗想對方估計是從哪個山間里出來的,穿得破爛不說,草鞋還沾了泥,弄臟了大殿。
言月咬緊牙關(guān),慢慢抬起頭來,眼睛不敢看向上方,她認(rèn)得這個聲音,上一世她拼死向他求助,結(jié)果陷入更絕望的困境,他不但沒有救她出來,而是推了自己一把,推向更黑暗的深淵。
“靈根屬水。”左側(cè)首座的長老發(fā)話了,“師弟,你可滿意?”
那個被大長老喊做師弟的,面上無須,生得白凈,一雙眼睛極為深邃,平靜無波,驚不起一點波瀾,聽到有人問他,這才看向言月,細(xì)細(xì)地打量了起來。
言月一接觸到她的目光就低下頭瑟瑟發(fā)抖,不是在害怕,而是狠,她恨不得沖上前去,將他碎尸萬段,血啖其肉,什么‘無情劍’,清心寡欲,不沾女色,都是虛的,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他的真面目,沒有比她更恨道虛。
“既然如此。”道虛猶豫了一會兒,看在掌門和師兄的份上,打算收下言月。
“我收下了。”有人比道虛快了一步,他不知何時來到正殿,站在言月面前,“掌門可否割愛?”
“真人肯收徒自然是再好不過。”掌門和一干長老都站了起來,不敢失禮,“倘若能得真人一絲真?zhèn)鳎潜闶俏倚T大幸。”
“掌門嚴(yán)重了。”他的語氣很溫和,也不點破掌門話里的意思,只把手伸向言月面前,“你可愿隨我走。”
那只手很是好看,泛著點溫潤的感覺,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叫人流連忘返,他的指尖纖長,像一個彈琴人的手,而不是劍修的手。
言月順著那只手看去,瞧見了一個陌生人,又或者一個寥寥數(shù)面的人,她認(rèn)得他,玄門的客卿長老,修為高深,不知來歷,住在小玄相峰,不喜外人打擾,只在重要場合現(xiàn)身,可以說是玄門的護(hù)身符,沒有人見他輸過。
如果拜他為師,言月把手放在那只大掌里,從地上爬起,跟著他經(jīng)過道虛,離開大殿,她轉(zhuǎn)過頭去,看著那撥人,離她越來越遠(yuǎn),她是不是能得到更強大的力量。
“真人。”那些人都被她拋到身后,她停下腳步問他,“我可以喊你師尊嗎?”
“現(xiàn)在還不可以。”他跟著停下腳步,一把抱起言月,騎上仙鶴乘云而去。
“現(xiàn)在?”言月待在他懷里,仰望著這個男人。
“還未行拜師禮。”只一眨眼,便到了小玄相峰,他放下言月,從袖中掏出一枚丹藥,喂給仙鶴,還逗了它一會。
此時正值正午,早已是撥云見日之勢,云海圍繞山間,于腳下舒卷,蒸騰的水汽化作山嵐,欲想離去,卻被綠林挽留,盤旋其上。仙鶴在他身邊留戀,發(fā)出一聲鶴唳,驚醒了出神的言月。
“走了。”他轉(zhuǎn)過身來,帶著言月往山上走。
言月跟在他拾級而上,一聲不吭,她其實有點怕,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他知道自己是玄陰體質(zhì),會不會和道虛一樣,選擇同一條路。
走了十幾個青石階,言月終于覺得有些累了,她停下來喘了口氣,冷不防被他抱了起來。“真人,我可以走的。”
“我知道。”他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你和她挺像的。”
她,言月納悶,她不清楚他的故事,她知道他很強大,他的力量能讓自己血洗整個玄門。
“這也是我收你為徒的原因。”他說,“一樣的倔強,明明知道自己弱小,卻不肯服輸。”
“言月知錯。”她的手在袖子里攪動著,然后狠狠地掐住了手心,他莫非發(fā)現(xiàn)了什么?
“罷了。”他嘆了口氣,他想說,如今的我能保護(hù)你周全。但是言月的表情像是在拒絕,拒絕所有人對她的給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