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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歲,十月之望,六國于渭北會盟。
魯衛公于渭北曰:久聞稷下學宮大名,素有群賢云集,人才濟濟之說,以寡人之見,再加一詞,邪門歪道。
公子晚對曰:本性為惡,難加教養。
雖然個個都是指桑罵槐,但是話題中心還是不變,那就是楚國宮變一事,公主璣帶兵殺入王宮,登基為王。
其余六國聽到這件事都是當做笑話來看,同時又鄙視楚地粗俗,尊卑不分,竟讓一位女子稱王。此次渭北會盟,作為東道主的齊國誰都請遍了,就連最弱小的魯國也邀請相來,唯獨不請楚國,即剛登基不久的楚定王,璇璣。
一統天下,虧她說的出口,蠻夷就是蠻夷,不知分寸,這天下要是被一個女子統一了,他們這些諸侯王也不用活了,個個自殺以謝列祖列宗好了。
沒有人覺得哪里不對,他們相聚在渭北,帶了精英人馬,飲酒作樂,醉生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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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璣穿著一身玄服,快步走過長廊,表情擔憂,“再說一遍。”
“楚君昨日在外頭受了涼,當時沒見什么不對,當天夜里就高燒不醒。他不準奴等稟告大王,說是大王事務繁多,不必為這等小事煩心。”寺人小跑著跟上璇璣的腳步,累的滿頭大汗。
“下次有事,孤準汝入王庭稟報。”衣袍滾滾,秋風將璇璣的長袍吹起,氣勢十足,她是這個國家的主人,萬人之上。
宮變后,上任楚王,璇璣的父親,當天夜里就因心悸而死,換句話說,他是被璇璣活活嚇死的,有人懷疑是璇璣派人指使。不管如何,他死的不是時候,他讓璇璣頭上戴了頂弒親的帽子。
還未踏進門檻,璇璣就感受到一股熱浪涌來,才值孟秋,殿內就已經燒起火盆。咽下心頭的酸楚,璇璣來到楚若身邊,輕輕地喚了句,“若。”
“大王。”巫醫跪在璇璣腳下,面色緊張,宮內誰不知楚若是璇璣的心頭寶,短短幾個月,月華殿就換了三批宮人,只因為璇璣覺得他們照顧不周。
“情況如何?”見楚若毫無反應,璇璣心中害怕起來,她面上顯露出來的,是明明白白的思憂之情。
“已經退燒了,還需靜養,絕不能再受寒。”巫醫說道,他不曾見過以前的楚若,只覺得這位楚君體弱多病,頭發全白,一副早亡之相。
“都退下吧。”聽到這話,璇璣才放下心來。
“諾。”
等旁人都走光了,璇璣才附下身子,將頭靠在楚若胸上,臉上是深深的疲憊。她除了一支軍隊什么都沒有,朝野也少有人真正臣服于她,他們的眼中,只有懼怕和深藏的不屑。他們在等,在等她摔得粉身碎骨,然后再狠狠地踩上一腳。
“若,朕該怎么辦?”璇璣輕聲道,她在怕,她怕治理不好這個國家,王起將將士的性命交付到她手上,他們信任的目光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
“走下去。”楚若的聲音在璇璣頭頂響起,他抬起手來,本想摸璇璣的頭頂,卻碰到了旒冕。
“若醒了。”璇璣高興道,望著雙眼無神的楚若,心中又是一陣酸苦,報了仇又如何,若的眼睛再也沒有恢復的可能。
“你壓得我難受。”楚若掙扎著爬起來,又讓璇璣躺在自己腿上,為她卸了王冠,梳著她的頭發。
“我聽說,六國渭北會盟,獨獨不邀請你。”兩人靜了會。
“此次會盟,是公子晚組織。”璇璣閉著眼,感受著楚若的輕撫,心情平靜了許多,“他是孫尹的徒弟,當年你我都曾見過。”
“心胸狹隘。”楚若道,“六國會盟,必帶精兵而去,國內多是老弱殘兵,你可以趁這個機會,為自己立威。”
“朕有想過。”璇璣抓住楚若的手把玩,悶悶道,“但王起離開了王城,朕便孤立無援。”
“你和他一起去。”楚若道,“至于國中大事,可以交給昭大夫打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聽到這話,璇璣放開楚若的手,從他身上站起,來回踱步。
“昭大夫是三閭大夫,朕登基后他就告病在家中,至今不肯上朝。”
“你不去試試怎么知道?”楚若笑道,“若真是像眾人所講,昭大夫一心為國,他便會為你守住楚國,不會讓楚國內亂,淪為他人的盤中餐。”
璇璣抿了抿嘴,心中有所定奪。她不能再拖,渭北會盟已經進行到一半,再猶豫就要失去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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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秋風四起,漸生寒意。門仆打了個哈欠,抱緊胳膊,睡眼惺忪地靠在門上。他似乎聽見遠處有馬蹄傳來,嘚嘚作響。
不一會,一抹燈光映入他的眼睛,他忙打了個寒顫,揉了揉眼睛,去看那輛馬車,這會早就宵禁了,怎么還有人出來。
馬車越走越近,最后停在他面前,從上頭下來幾個人,身披狐裘,顯得尊貴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