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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經年風雪,不見春日,偶有陽光,也無法散去那皚皚白雪,只將積雪折出一道光來,熠熠奪目,不敢直視。那晶瑩剔透的冰雪,靜落在枯樹旁,孤芳自賞。
他的手里拿一只葫蘆,那只葫蘆磨得發亮,顯然被主人用了許久,才顯現出老物件的痕跡。這老物件是用來做什么的,裝酒?裝水?他的主人帶著它走過一條小道,中途改了道,走向偏僻處。
這天氣極冷,雖然日頭出來了,但是依然寒風瑟瑟,讓人覺得狐裘錦衣薄。所幸習武之人多有內功,以此抵御寒冷。他摩挲著腰間的葫蘆,將它放好了,拔出背上的劍來,一腳深,一腳淺的,順著淺紅的印跡,越走越遠,越走遠偏。
雪可以掩蓋所有,好的,不好的,污穢的,純潔的。但它需要一定的時間,它不是狂風暴雨,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改變一切。所以,地上的血跡,還未徹底消失。
他在追殺一個人,一個惡人,該死的人。今日與他不期而遇,兩方下手均無留情,他技高一籌,傷了對方,也馬失前蹄,被對方給逃走了。
但是還是被他找到了。他順著血跡一路追過來,在一處山洞前停下。洞口隱隱有火光照耀,還隱約照出一個人影來,模糊不清。
于是他在這洞口猶豫了,是放手一搏,還是守株待兔,等對方出來作最后的掙扎。他的手還放在劍上,目光幽遠,露出一絲疑惑。可有人打亂了他的靜思,腳步很輕,無法忽視,聲音在他背后響起,帶著調侃,“道長你好啊。”
他轉過身看去,那個人站在雪地里,白衣墨發,抱著一筐草藥,手指通紅,呼出的熱氣遮去他眼中的感情,只有那句問候,似乎在告訴別人他是好人。
“可以讓讓嗎?”楚若站了許久,抬起腳來想要進去,被謝清瀾一劍攔下。
“你是長歌門的弟子。”謝清瀾認出楚若的服飾,與萬花谷不同的風雅,同樣是書香墨意,萬花谷弟子多了一顆醫者慈悲之心,長歌門弟子藏了一顆俠者之心。
楚若沒有承認,他笑著回答,“我叫楚若,道長如何稱呼?”
“浩氣盟謝清瀾。”謝清瀾報出此行的目的,“追殺惡人谷沈意。”
“浩氣的。”楚若眨了眨眼,把謝清瀾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搖頭嘆氣,“這浩氣的道長就是不好認。”
謝清瀾看著楚若沒有說話,他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等著對方的偷襲。
楚若卻長篇大論起來,與謝清瀾討論起浩氣盟與惡人谷的服飾問題。“你說瞬息藍,咳,浩氣藍和惡人紅放在其他門派還好,純陽和天策就是大問題,純陽校服多藍色,天策也是紅色打底,這野外相見要是不提前說明,出了事怎么辦?”
“胡說八道。”謝清瀾呵斥,“天策府皆為國之棟梁,是朝廷的軍隊,容不得你亂講。”
“長|槍獨守大唐魂。”楚若接過謝清瀾的話,一本正經,“一筐馬草就嫁人。”
“汝等再敢出言不遜,休怪我無情。”謝清瀾拿劍指著楚若,面若冰霜。
“我還沒說你純陽宮。”楚若拿手把劍往旁邊推了推,“動手動腳的作甚,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良民。”
“哦,你倒說說看。”謝清瀾氣極反笑,他將劍架在楚若脖子上,威脅道,“說的不好,可是要治你個惑言之罪,休怪貧道不提醒你。”
“你是劍純吧?”楚若突然問道。
謝清瀾愣了愣,不太習慣楚若的說法,“我的確修煉太虛一脈。”
“嘖嘖嘖。”楚若拿稀有物的眼神看謝清瀾,看夠了又是唉聲嘆氣直道,“可惜了可惜了。”
“你什么意思?”謝清瀾冷冷道。
“自古劍純多備胎,道長,你心里該不會也有一個已經嫁人的她。”楚若憐憫道,“只在競技場的時候說愛你。”
“胡鬧!”再好的修養在今天也被氣沒了,謝清瀾頭一次討厭起一個人來,“我為世外方人,早已不問世俗紅塵,你再亂說,休怪我劍下無情。”
“這話你都說了二遍,能不能換個詞。”楚若沒在意脖子的劍,他輕輕側過頭去,也不管那柄利器,似笑非笑問他,“都吸風飲露了,還追著人干嘛?”
“你是什么人?”謝清瀾逼近一步,打算抓住楚若。
一招迎風回浪用的極好,楚若退開謝清瀾的攻擊范圍,捂著脖子笑道,“后會無期。”他將手里草藥扔向謝清瀾,眨眼之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不見蹤影。
謝清瀾急忙沖進山洞,不出所料,那山洞里空無一人,方才的人影也早就不知去向,篝火邊上殘留著一些帶血的布條,勉強證明了謝清瀾的猜測。
“哼!”謝清瀾也不停留,收了劍就走人。
看著大白馬從視線中消失,楚若終于松了口氣,扶起身邊的人,帶著他走向昆侖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