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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個夢。
夢里,他娶了李嘉娉為妻。那婚事辦的很熱鬧,十里紅妝,不少人都來觀禮,一些世家公子酸溜溜地向他道賀,恭喜他娶了如花似玉的新娘。
他很高興,也很得意,紅燭將洞房里的那個囍字映得通紅,把李嘉娉映得艷若桃李。
大紅的喜服是一對的,他和她也是一對。
很快,畫面跳轉到李嘉娉生育,他稀里糊涂站在外面,聽著里面的慘叫,一臉茫然。母親和想容站在邊上,那天是晚上,光線太暗了,他看不清她們的神色。
她為他生下了一對兒子,小小的,皺巴巴的,像兩只猴子。
他想進去探望嘉娉,但是母親攔著他,說產房污穢,進去了會沾上不干凈的東西。他信了,便沒有進去。兩個兒子他照顧不來,被母親抱走了。
再看到嘉娉時,他拉著想容的手,胸膛里滿是怒火。他朝嘉娉吼道:“我納妾又怎么了,不要以為你娘家勢力大,就能在方家作威作福,我才是方家的主人。”
他不想見到嘉娉,這個時候,嘉娉難看極了,滿臉的黃斑,像個黃臉婆,她的屋里還有一股難聞的味道,像是中藥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有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而嘉娉,就像一堆腐肉,盤踞在這個屋子里,味道揮之不去。
想容靠在他懷里,氣吐如蘭,哭得讓人心疼,“老爺。”
之后的畫面都是他和想容在一起,想容是個小女人,她識字不多,也不懂什么風花雪月,只會乖乖做菟絲子,把她的一生都交給他。
同是花前月下,吟詩作對,想容就會一臉認真地傾聽,滿是仰慕。偶然來了興致,她會柔起嗓子,一字一句地唱詞。
‘昨夜巫山去,竊紅憶羅裙……’
嘉娉則無趣多了,最初的時候,他們也在庭院里對月賞花。那個時候,嘉娉會喚來侍女鋪紙研磨,讓自己站在一邊,等著她畫完,然后要他題詞寫詩。又或者,她焚香彈琴,奏完一曲回味半天,等著他說些一二。
他題的詩,嘉娉每次都會皺起眉頭,說離題了,淺白了,他回的話,嘉娉總是不滿意。最后回到屋里,他想與她親熱一番,嘉娉卻問他,今天見了哪些人?
他那時想,這女人真無趣,又不給自己面子,老是在婢女面前給他難堪,回房還要查他行蹤。
話不投機半句多,后來,他和她貌合神離相敬如冰,他覺得也是正常的。
等到兩個兒子都會爬了,咿呀呀地沖每一個人笑時,他見到了嘉娉。
嘉娉更漂亮了,她的眉間有一股成熟的韻味,又有化不開的愁結,叫人心疼,遠遠站在那里,好像洛水邊上的神妃,乘風欲去。他想親近她,嘉娉卻是用一種厭煩的眼神看著自己。對了,那個時候,想容有孕了,嘉娉也知道想容和自己早就有了關系。
又有什么關系?他不在乎的想,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
但是嘉娉更冷了,她對每個人都不假言辭,不再孝敬婆婆,體貼自己,對想容也是惡毒。最令人生氣的是,她害想容流了產,卻矢口否認,說是想容自己弄的。
他們之間的裂痕越來越大,像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唯一的紐帶就只有他們的兒子。
討厭的是,嘉娉和他說,她要把孩子帶回娘家,給父親撫養。
他沖她發問,“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她說,是。若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怎么嫁給你這種人,既不懂風月,又不懂朝政,死忠愚孝之徒。
他氣得向她打了一巴掌,這是他第一次打她,也是唯一一次。那次過后,他再也不來她房間睡。所謂的夫妻,不過如此。
他越發寵愛想容了,整日歇在想容那里。聽著想容給他唱曲,白日宣淫。想容說什么他都應,想容要什么他都給。
那一年里,他與嘉娉沒見過幾面,那一年,嘉娉的弟弟死于非命。他聽朝野上的人說,李司徒的夫人一病不起,李司徒也受了很大的打擊。
嘉娉借這個理由回去了,帶著兩個兒子回了李府。母親很不高興,想容勸了好幾回,終于讓母親重新開心起來,不再嘮嘮叨叨念她兩個孫子。
可是景義他們出了意外,李府的人竟然疏于照看,讓景義他們溜了出去,再也沒回來。
他很震驚、悲痛。他去接嘉娉回來時,嘉娉掐著他的胳膊說,沒了。他反問嘉娉,你還剩什么?
李嘉熙去世了,方景義和方景明走失了,孟氏直接去世了,李司徒也病得起了不床。他帶著一絲痛快問嘉娉,你還剩下什么?
嘉娉似乎明白過來,但她依然昂著頭顱,高高在上,她說,還有我。
他冷笑一聲,離去了。
他看著嘉娉開始參加各種宴會,游走在各類人中間,看她談笑風聲,評道書畫。她能和所有人聊上幾句,不管是什么,她都能說出一二,讓人側目。她像個老練的政客,玩轉朝中之事,她會琴棋書畫,女人也佩服她。
有人說,娶妻當如李嘉娉,上能測圣意,下能推人心,這份能力,叫人羨慕。大晉要出一個女中諸葛。
他聽了很不高興,她是他的妻子,但她的風頭卻蓋過了自己,那些人只會說李娘子的丈夫,然后諷刺他,不過如此。
這份心思被想容摸到了,想容悄悄問他,當年燒了夫人的琴,如今,要不要壓沒那團火。
他什么都沒說,卻把身邊的小廝交給了想容。他想看看,究竟是男人的妒忌心強,還是女人的嫉恨心毒。
事實證明,女人的嫉恨心更強一點,也更毒一些。嘉娉在一次宴會上,被人發現和侍衛通奸。所有人都看見了她,赤身*,糜爛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