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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穆白,將自己的孩子護到羽翼下后,才一點點地將當年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董鴻海的,他的,穆白的,以及長生鼎的。
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顧遠廖突然回光返照一樣大喊起來:“不可能!你騙人,我一句都不信!長生鼎明明是,明明是……”
“別做夢了!”穆玄最是厭惡他,直接踢了一腳道,“真以為天上能掉餡餅呢?你解開封印,運轉血煞凝元陣,到時候你就是當年的董鴻海!”
這人忒不是東西,做事不擇手段不說,還過河拆橋。程云逸一個局外人今天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顧遠廖根本就是想趁著這幾乎將鴻海會的兩個首腦除掉,在得到長生鼎的同時,還要得到鴻海會的勢力。
讓顧遠廖閉嘴后,穆惜晨繼續說道:“我這些年東躲西藏思前想后,今天因為擔心穆白到了這里,終于可以安心了?!?
他將手抵在絕靈陣中心,長嘆道:“解鈴還需系鈴人,自己的錯要自己彌補。穆玄,我知道你很厲害,可是你應該清楚,想要解開絕靈陣的封印,只有兩個人能做到。”
穆玄沒說話,的確是只有兩個人,一是布陣的穆惜晨,二便是當年誤打誤撞封印了長生鼎的穆白。
穆惜晨破陣,就是要散盡一身功力;穆白要破陣,就是再一次獻出血和魂。穆惜晨已經是強弩之末,他此時恢復青春,只怕是不顧功法反噬,自己運轉真氣的原因,在這時要是散盡功力,將近百歲的他,還有活路嗎?而穆白已經沒了靈魂散了覺魂,若是以魂引路破陣,三魂七魄還能剩下多少?
穆玄方才是想要試試用血佩與長生鼎的呼應能不能破陣的,六枚血佩在他手中,顧遠廖那個傻子一心只想著找祭品找穆惜晨,又不會靠著手上第七塊血佩確定另外六塊的下落,根本沒發現六塊血佩早就換地方了。七塊合一,再加上他用心法催動,說不定能突破絕靈陣。不過那樣勢必會讓長生鼎內的血煞之氣被喚醒,到時以他的功力能夠護住這里的人,還是個未知數。
因此,他沒有阻止穆惜晨。
第29章 血煞凝元(九)
穆惜晨將全身功力匯聚在掌心,一掌擊向陣眼中心。掌風帶起周圍的空氣,凌厲的風竟然吹得人有些站立不穩,這是何等的力量!程云逸瞪大了眼睛,原本這些人說的話他一句都不信,甚至可以將穆惜晨的返老還童理解為整形技術好,而現在,他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的確存在著超人的力量。
血已經流淌了一地的顧遠廖激動地全身顫抖起來,這種力量,這種他一直看到卻根本碰不到的力量!他想要得到,哪怕下一秒就死了,他也一定要得到!
董明海倒是很平靜,他畢竟和穆惜晨一起下過古墓,見識過一些非人的東西,此時只是驚訝穆惜晨居然擁有這么大的力量,并沒有像另外兩個那么沒見識。
最初是穆惜晨自己注入力量,到后來,便是陣法自己吸納他的力量。眼見著隨著真元的消逝,穆惜晨的頭發漸漸變白,臉上出現皺紋,很快就變成了那個老乞丐的模樣。
穆白這才傻乎乎地道:“爺爺!”
一直專心破陣的穆惜晨回了頭,他看了穆白一眼,目光中滿是不舍和眷戀。他又瞧了穆玄一眼,帶著寄托與希望。
穆玄想,他明白為什么穆惜晨躲藏這么多年都茍延殘喘,偏偏在這個時候大義凜然地自愿赴死,承擔自己該承擔的責任。
他一直放不下穆白,這孩子沒人照顧就活不下去,穆惜晨就是撐著一條老命,寧可l市陷入水深火熱中,整個城市的生靈全部賠上性命,他也要自己的兒子能夠好好活下去。這是愛,是小愛,何等自私,卻也是一個普通父親的愛。
盡管,到最后他的兒子都不知道眼前這個是他的父親,還只是叫著他爺爺。
直到遇到穆玄,穆惜晨經過多方試探,一直不能確定穆玄會不會照約定善待穆白。今晚是他最后的試探,當見穆玄明顯腳步虛浮受了內傷,而穆白卻只是受了點外傷后,穆惜晨就放心了。這個人雖然不會如他一般對穆白好,但只要穆玄還有一口氣,穆白就絕對能活得好好的。
他收回視線,專心注入功力。
穆玄卻是拍了拍穆白的肩膀道:“好好看著這個人,記住他,永遠記住這一幕。你欠這個人一身骨肉,一世牽掛,一場血親羈絆,今生今世,來生來世都無法償還,只能一直欠著,永遠記在心中?!?
世間有多少人不都是如此嗎?對于深愛著我們的父母,我們能償還的,不到十之一二。
穆白聽話地看著,他什么都不懂,眼淚卻滑了下來。他抬手擦了擦自己的臉,莫名道:“奇、奇怪,眼、眼睛里……流汗了?”
終于,直至連穆惜晨的生氣都被注入后,絕靈陣解封。穆玄只覺得整間地下室的靈氣濃郁的他好像深處固態的靈氣中般,有種一張嘴靈氣就灌進來的感覺,這是吃到撐死的幸福。
其余人雖然平凡,但也有一種掉進黃金堆里的幸福感,這是莫名的感覺。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穆玄十分想立刻盤膝坐下,打開全身所有的氣孔,仗著空靈之體的優勢,毫不客氣地吸收著這些靈氣。這可是累積了l市十幾年的靈氣,就算被他吸走一半,l市內溢滿的靈氣也是只多不少??上В€有一個大麻煩沒有解決,只能忍耐了。
而就在靈氣散開后,一個青銅小鼎從地下緩緩浮空,飄了上來。它就像穆惜晨描述的一樣,很小,周身刻的不是各種花紋,而是極小的微雕字。
穆惜晨倒在地上,只剩下一口氣,用力地向那小鼎伸出手。封印解開,長生鼎很快就會變得通體紫紅,黑色的煞氣與紅色的血氣纏繞在鼎的周圍,讓它慢慢變大,直到大的足以容納下十幾個人。
然后它的血煞之氣會越來越擴大,布滿整個屋子,讓屋內沒有一個活口,全都成為長生鼎中的亡魂。
穆玄表示他經過研究拓文上的心法,有辦法封印長生鼎,穆惜晨將最后的希望托付給他。
如同穆惜晨所料一般,長生鼎慢慢開始變色,穆玄靜靜地等著,等待它釋放出血煞之氣那一刻,就開始毫不客氣地吸收長生鼎的力量。等其中血氣吸收凈后,他就用穆白的血封印住已經沒了力量的長生鼎。屆時除非再出現一個傻子董鴻海,否則長生鼎將永遠隨著他被封印下去,直到他想到辦法將長生鼎煉化成自己的法寶。
眾人的視線都被長生鼎吸引時,一個身影以快到讓人看不清的速度沖向長生鼎,一把將伏在半空中的小鼎抱在懷里。
他抱著鼎哈哈大笑道:“穆惜晨、穆玄,你們沒想到吧!哈哈哈,剛才那股靈氣,原來那就是靈氣。那么濃郁,比我見識過的名山大川還要濃郁,我終于明白怎么吸收靈氣,哈哈哈……長生鼎是我的了!你們通通要死,都要給我做長生鼎的生祭,成為我的力……”
穆玄一臉平靜地看著他,根本沒有絲毫緊張,而他的囂張也被打斷了。
顧遠廖在生死之際悟出了吸收靈氣的辦法,終于突破的煉氣的門檻,達到了筑基的條件。他不要命地吸收靈氣,暫時獲得了極快的速度,將鼎抱在懷中,胸口。被穆玄穿透的胸前滴下的血,一滴滴滴在長生鼎上。
那魔鼎仿佛貪婪的饕餮,只是一滴血又怎么夠,顧遠廖大小時,他抱著長生鼎那只手已經迅速化為白骨了!
“怎、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骨肉被吞噬的疼痛讓顧遠廖大聲叫了起來,胸膛血肉已經消失,只剩下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也在一點點被吸收。
顧遠廖張大嘴,臉頰迅速凹陷下去,整個人都被吸成了白骨。
“為、什、么……”最后的最后,他用那雙像鬼一樣的凸眼睛,瞪著穆玄問道。
“沒有為什么,我一句話都沒有騙你,只是你從來都不信而已。”穆玄毫不留情地道,“你以為肉身被吸收就是終結了嗎?不是,死之后,你會面對更可怕的待遇,進入長生鼎,與其中不斷爭斗的煞氣和厲鬼爭條活路。直到你魂魄被吃光殆盡,你才會得到永遠的安息?!?
“不……”顧遠廖虛弱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的喉嚨已經消失,再也發不出聲音。
只是那么一眨眼的時間,一個人便憑空消失了。而剛才那不過巴掌大小的青銅鼎,已經變成了紫紅色,并且有一人多高。
“啊!這、這是什么東西,是什么!”董明海大聲喊道,他就為了這玩意,砸鍋賣鐵和裕芳齋較勁兒這么多年,還做了那么傷天害理的事情,到最后,想要得到的,就是這么個東西嗎?
“是你們心中的長生鼎,承載吸收你們的欲望和血魂,最后孕育出一個最強大鬼蠱共同體,你們將和它一起得到永生?!蹦滦?,“你的哥哥也是如此,要去見見他嗎?說不定他還有意識。”
“不要,不要,不要!”董明海拖著斷腿拼命向暗道爬,這時他爬行的速度,竟比得上人跑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