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oshidepizi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不解,相當不解。
他揉了揉眉心,想起昨晚裕芳齋那位東家的話。穆惜晨失蹤前曾得到過一件極為寶貴的古物,價值連城。而這件寶物,隨著穆惜晨的失蹤也消失了。東家曾懷疑穆惜晨是因為這件寶物被滅了口,誰知十多年后又冒出個穆惜晨的傳人,這其中不知藏著怎樣的真相。
穆玄是必須留下的,還要好吃好喝地供著,暗地里觀察著,一切都是為了穆惜晨這條大魚。
哪怕徐常輝現在真是相當地看不起穆玄,卻還是會好好待他,讓他在裕芳齋工作,并且忍受他對自己那幾條魚的摧殘。瞧他那可憐的小魚兒啊,一見到穆玄來了連魚食都不吃了,不停用頭去撞魚缸啊,這穆玄昨兒到底對它們做了什么,讓這些連大腦都沒多少的魚這么怕他啊!
穆玄則是看著魚缸里那條帶頭撞玻璃的十二紅龍睛瞇眼,這哪兒是開智那么簡單,這條金魚它根本就是通了靈性,可以算作一只渺小再渺小用單位來形容是納米大小的小妖了。
于是在徐掌柜忙于接待客人沒工夫理會穆玄的時候,他再一次把手伸進魚缸,拎著那條十二紅龍睛的尾巴,從兜里拿出孕天石。
金魚一看見石頭,瘋狂亂蹦,沒幾下就從穆玄手中彈出去,掉落到地面上,用魚尾啪嗒啪嗒拍著地面。
“想要?”穆玄嘴角牽起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真可惜,就算你已經通了靈性,可以自行吸納天地靈氣。可在這沒有靈氣的l市,失了靈石的你根本就沒辦法修煉。”
被搶了寶貝的金魚長著大嘴艱難地呼吸著,穆玄卻是十分惡劣地用手指去戳它的肚子。
接了一筆生意回來的徐常輝,就看見自己的寶貝魚翻著白肚趴在地上,魚尾無力地拍打著地面。而穆玄,還伸手去摳一摳它的魚鱗!
徐常輝的心那個疼啊!為啥穆玄你就看上我的魚了呢,求破!
第13章 空靈之體(三)
穆玄原本正在為修煉之事頭疼,空有至寶在手卻不能使用的滋味實在是太難受,而這條十二紅龍睛的出現為他打開了一條通往修魔的康莊大道。
前世被破氣海后,穆玄恢復功力靠得便是極為陰毒的修魔心法。當時他先是在無意間吸收了一個經常霸凌其他乞丐的小混混,那日他被那混混打得遍體鱗傷,生死之間過往種種在腦中閃過,對世界的仇恨和求生意志讓他在絕境中找到一條出路,將曾經吸納天地靈氣的心法化為將人的血魂化為自身功力,并可以利用這股力量修復自己受損的經脈。由于此前他經常做斬妖除魔之事,知己知彼使得他對于妖鬼兩族的邪門心法略通一二,故此會在危機時刻有此頓悟。
他殺了那個混混,并用他的血魂修復自己被重創的身體,從此便走上了修魔的不歸路。待恢復了筑基期加入魔宗獲得正宗的修魔心法后,他便很少再修此魔功了,幾百年后,他成為魔宗第一高手,自然也不需要這等邪派的法門,漸漸地將這東西遺忘在腦后了。
而現在,再次走到死胡同的穆玄將這久遠的記憶從腦海中喚醒。
先吸收一些人的血魂,使自己到達煉氣期,這期間用孕天石好好滋養那條魚,可以教它一些心法讓它能夠更快更好地吸收孕天石的力量,待得時機成熟,需要大量靈氣或者筑基丹筑基時,將這條已經漸漸化妖的魚當成儲備糧,一舉筑基。至于那條魚的死活……資質不夠便直接吸收孕天石的力量勉強化妖,他只不過是在它爆體而亡前提前結束它的痛苦罷了。
當然,如果穆玄不教那條魚修煉心法,只是守在孕天石旁邊,不主動吸收靈氣,而是被動受強大靈氣滋養,十二紅龍睛只怕要上百年才能慢慢打通經脈開始修妖,只怕要上千年才能勉強筑基,至于結丹成人,更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這種速度修煉,就算是孕天石內的靈氣極為霸道,也不會傷害到它的經脈,根本半點危險都沒有。穆玄倒是也可以用這種方法修煉,可那樣等到他筑基,估計人間已經滄海桑田了,換個正常修真者都等不起。有這么個好的踏板,為何不用?
穆玄,當真不是什么好人。一將功成萬骨枯,昔日魔宗第一戰神的威名下,是多少靈魂的萬劫不復。如此之人,被天劫弄得險些魂飛魄散,也是天道之公正了。
自此之后,穆玄便開始了在裕芳齋打雜兼養魚的日子,那條十二紅龍睛也迎來了被養肥待宰的美好生活。原本以為那塊讓自己很舒服很喜歡的石頭被大壞人搶走后就再也不會有那么多舒服的氣在自己體內轉了,誰知在大壞人欺負過自己后的第二天,被主人(徐常輝)教訓后,大壞人把石頭還給它了,魚紅紅好開心!
不僅如此,大壞人還總是在魚缸前不知念叨些什么,魚紅紅一開始聽不懂,但多念幾次下來就記住了,每次有氣在身體里轉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想起大壞人念叨的東西,氣就會轉得更快更舒服,魚紅紅好開心呢。
好吧,不叫他大壞人了,他好像叫穆玄。
魚紅紅眨巴眨巴那雙大大的金魚眼……咦?它會眨眼睛?主人說魚明明沒有眼皮啊,它怎么會眨眼睛呢?它是不是更聰明了?
這時徐常輝過來喂他的寶貝魚,發現那條最漂亮也是被穆玄欺負最狠的十二紅龍睛居然沒去吃魚食,而是慢悠悠地游到自己面前,用頭輕輕碰魚缸。徐常輝將手放在魚缸上,紅龍睛便游過來,用嘴隔著魚缸碰觸他的手心,一雙大眼睛靈動異常。
太、太可愛了!魚癡徐常輝簡直心都要化了,自此對十二紅龍睛越發愛護,同時也對穆玄愈發防備。真是巴不得趕緊通過他找到穆惜晨的下落,免得這熊孩子老打他的魚的主意。
可惜徐常輝作為裕芳齋的掌柜,有重要客人來都得是他親自出面接待,能經常盯著穆玄的時候并不多。穆玄現在拿魚紅紅當豬肉養,自然是有時間便去查看魚紅紅有沒有再胖一些。
魚紅紅這條魚傻肉多的金魚,還把穆玄當成讓它更聰明的好人,內心深處將他的地位提升到和主人一樣的高度,每次見到穆玄過來就湊過去,搖頭擺尾地晃著那條漂亮的大尾巴。穆玄則是一點點將自己前生無意間得到的修妖心法念給魚紅紅聽,全力養豬中。
當然,不能只養著魚紅紅,穆玄自身也要提升功力,否則倒是魚紅紅比他功力高了,誰當誰的儲備糧還不一定呢。于是穆玄又開始了每晚在街上游蕩的日子,尋找可以下手的對象。
通過這段時間的了解,穆玄知道這世界已經不是他前生那個死了人亂葬崗一丟就了事的世界了。每個人都被官府……政府登記在案,一旦失蹤或死亡衙役……警察就會介入,用各種他所不了解的神奇手法調查事情真相。穆玄的功法倒是可以將人連皮帶骨連血帶魂全部吸收,半點不留,不會有尸體讓人調查。但一個活生生的人失蹤了,周圍人又怎么會不報案。他要下手的對象,必須是就經過認真挑選的。
有兩類人最適合,第一類就是一些在城市里的無根之人,他們失蹤了也不會有人在意,時間一久就會變成無頭公案;第二類就是那種游走在法律邊緣的亡命徒,原本就觸犯法律不敢隨便去警局,諸如鴻海會窩藏的那些毒販。當然,最好選擇那些作惡多端的亡命之徒,除惡既是行善,如此天劫時也會輕松不少。
輕松甩掉裕芳齋派來跟蹤他的人后,穆玄在大街小巷里亂竄,這一晚起碼要找到一個適合的人。他蹲在漆黑的角落里挑選了一會兒,將目標放在那個蜷縮在路邊休息的老乞丐身上。乞丐這種人本就是不被人在意的,就算是天天在街上亂晃,哪天不在了,人們也只當他不知死在哪里了,很少有人會在意他們。最重要的是,這老乞丐本就是將死之人,對他下手,天道算在自己身上的罪孽應該會少一些。如果可以,穆玄也不會選擇這種會給自己將來渡劫增加負擔的修煉方法,但現在實在是時不待我,自借尸還魂后整個世界就好像是要逼死他一般的困窘,百般無奈之下,只好選擇這種辦法,大不了以后多做些善事,抵消這些罪孽。
穆玄見那乞丐睡熟,便靜靜走到他身旁,慢慢伸出手。
這老乞丐有些眼熟,可能研究l市地形時見過他,不過這并不影響穆玄下手。穆玄的世界里只有三種人,一是與他有羈絆的,如包小明包大娘之類被他圈入自己世界的人;二是如前世師弟今世鴻海會這樣站在對立面的敵人;三便是這蕓蕓眾生,皆為螻蟻,即便死了,穆玄也不會有半點內疚。
手掌即將碰到老乞丐心口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好、好人!”
穆玄自然地收回手轉身,只見又是那個全身沒有氣息,讓他無法感應的傻乞丐,在自己身后一臉喜色地傻乎乎地看著他。
傻子見他收回手,便很開心地走上過去,將老乞丐那已經掉下去不少的破大衣拉起來,給他蓋好,這才轉過頭對穆玄傻乎乎一咧嘴,從懷里拿出一袋熱氣騰騰的包子遞給穆玄:“好人,吃!”
于此同時,傻子的胃發出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哀鳴,在抗議主人的所作所為。
穆玄慢慢起身,推開那幾乎貼在自己臉上的包子,平聲道:“我不餓,你自己吃吧。”
傻子不懂什么是客套,見穆玄不要,就打開袋子,先把爺爺叫起來吃了幾個包子,等那老頭不再吃又躺下去閉眼后,才自己拿著所剩不多的包子啃得香甜。
穆玄默默看著這爺孫二人吃了包子,默默起身,默默離開,回到小閣樓休息。
又是一夜無功而返。
第14章 空靈之體(四)
就仿佛上天在阻撓穆玄一般,幾個晚上出去都無功而返。其實不是沒有遇到落單的人,而是受過天劫教訓后的穆玄謹慎許多,他不會再像前生一樣隨便對普通人出手了。偏偏這世界又是難得的和平年代,哪兒來那么多窮兇極惡之徒,就是街上游蕩的乞丐也不多,l市很大,一連幾天穆玄遇到的都只有傻子乞丐爺孫而已。
倒是他每晚夜游還次次甩掉背后人的行為引起了裕芳齋的警惕,不僅是在晚上,就連白天伙計們看著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盡管這些伙計都努力表現得和以前一樣,但五感極強的穆玄對人的視線最為敏感,人的眼神稍微有變化,他都能輕易感覺到。
這樣下去不行,穆玄連日下來都是無功而返,導致他看著魚缸的眼神都帶著一絲綠光了,真是巴不得趕快把這唯一一條可以光明正大弄死不負責任的金魚吃掉。他每天越是用熾熱的視線看魚缸,徐常輝就越防著他,而魚紅紅就越親近他,這條傻魚儼然已將穆玄視作再生父母了。
相比起前生好上數百倍的和平世界,對穆玄來說卻好像絕境一般困難。剛穿越到這個世界時那種窒息感再度襲來,讓他無法呼吸,幾天下來人也變得蔫吧了不少。
無論前生今世,穆玄都不是一個高情商的人。當乞丐的時候之所以總被人折磨,也是因為他不會低頭。修真時意氣風發不知掩飾結果被人暗算,修魔時手段毒辣不知隱忍,雖是讓正道聞風喪膽的修魔者,但同時也是魔宗的一桿槍,什么出頭的事情都他做了,天劫的大部分罪孽也都算在了穆玄頭上。今生也是如此,若穆玄情商再高一些,他會選擇更溫和更靈活的方法與包大娘劃清界限,而不是用最簡答最直白卻又最傷人心的語言傷到那個善良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