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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他知道這個問題,兵部侍郎李居也知道。
李居是先帝時候的進士,性格耿直,喜歡直言不諱,但確實是有真才實學,先帝愛他又恨他,因為他太過不懂的察言觀色。
很多人都說只要他收斂下脾氣也早就入內閣了,可是他就這樣什么都不顧,先帝病逝之后,仁宗帝繼位,太后對李居很是不喜,直接貶到了大興做個縣令,簡直就是侮辱,誰知道他卻不以為意,幾年來倒是把大興整治的有模有樣的。
德武皇帝登基之后李居就被人推舉了過來,德武皇帝太子的時候也是知道這樣一個人的,就認命他做了兵部侍郎,想著再看看幾個月入了內閣,誰知道現在這關鍵時刻……,他徐寶晨不敢說話,李居卻是直言不諱的對皇帝說現在不是親征的好時候。
當然李居的原話可比這個難聽多了。
徐寶晨想起李居的話就覺得他還能活到現在可真是祖上保佑了。
李居是這么說的,“陛下雖然是正統,但是貶了親弟,奪了帝位是事實,真可謂名不正言不順,現如今還沒有更名,為陛下以前的事情洗掉冤屈,誰還知道陛下是正統?現在在朝局不穩,國庫空虛,與其出征,不如讓太后去說項,讓范成茂歸順了,陛下要是擔心,臣愿意陪著太后一起當說客,要是不能讓范成茂歸降,臣也沒臉回來……,陛下要是執意要出征,就是把好容易拿到手里的帝位拱手讓人?陛下難得真的不想要這基業了?”
徐寶晨現在想起來都覺得額頭上都是汗水。
結果想當然,皇帝發了脾氣,直接把李居投到了死牢,皇帝可不是好脾氣,要是以前太子的時候還講究什么忠言逆耳,賢臣良將難得,總是要思慮一般,現在他可不愿意管了,很是有種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意味。
就是他和陸佩寧幾個人對著皇帝也是戰戰兢兢的,生怕說錯了話。
可是真的不管嗎?
徐寶晨并不是一個心胸狹窄的人,他讀書的就抱著要報效朝廷的心愿,想要跟著一位明帝,一起建立偉業,所以并沒有因為李居是個能臣而嫉妒,相反,他還是很喜歡他,希望朝廷里有更多這樣的人。
當然更重要的是徐寶晨知道,只要自己不出大錯,皇帝心里第一永遠是自己。
可是現在李居被押入死牢,不日就要問斬,到底要怎么解救才好?
“徐大人,你在這里干什么?”
“陸大人?”徐寶晨回頭一瞧竟然是陸佩寧。
***
周清若聽到陸佩寧要見自己很是詫異,因為她是準備找他……,但是還沒傳召呢,他怎么就自己過來了?
門外徐寶晨依然覺得有點沒底,問道,“你說……,只有萱妃娘娘說動陛下?”
陸佩寧自信的笑,“要是連萱妃娘娘也說不動陛下,這世上就沒人說得動陛下了。”
徐寶晨想起德武皇帝的脾氣來,心中還是覺得不穩當,就算皇帝對萱妃娘娘十分看重,可是皇帝是怎么樣的一個人?是個殺伐果決的性子,一旦決定了就不會反悔,這樣的性子做上位者是最好的,但是同樣這種人一旦下了決心也不會輕易更改,是意志力十分堅定的人,所以以上總總分析,徐寶晨覺得皇帝肯定不會同意放人的。
那么既然是這樣,怎么輪到萱妃娘娘就可以了呢?
他倒不是小瞧萱妃娘娘,陛下的改變他自然都看在眼里,甚至是那天皇帝竟然把人抱到了御書房的事情他也甚為詫異!
可是這畢竟是國事,又怎么能讓女人插手?自古后宮不得干政。
徐寶晨覺得皇帝還沒昏庸到為了一個女人去改變自己決斷的地步。
看著徐寶晨欲言又止的態度,陸佩寧自然明白徐寶晨的想法,他肯定覺得萱妃娘娘做不了什么,因為徐寶晨根本就不知道皇帝和萱妃娘娘的在一起的內幕,但是陸佩寧是卻是親身在一旁促成的這件事,皇帝所有的反應他都看在眼里,他相信,皇帝要說會聽誰的勸,這世上也就是萱妃娘娘了。
兩個人各有心思,但是目的都是一樣的。
李居是個人才,就這樣死了,并且是在這么缺人的時候死了實在是可惜!他們都是為了大周的基業,都是為了皇位的鞏固不是?
按道理周清若是不能見外臣的,不過這世上規矩是死的,人向來是活的,當周清若知道并不是陸佩寧一個人……,而是連平日里皇帝都很敬重的謀士徐寶晨也過來的時候,就敏感的感覺到事情不是那么單純了。
到底是有什么事,都不顧及避嫌了?
一定是一件大事,而且還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作者有話要說:
☆、第22章
李居雖然出身寒門,可是娶的娘子卻是一個大家族出來的,溫氏當時嫁給他的時候帶了二千兩的嫁妝過去,這十幾年下來更是經營有道,在京城置辦了一套二進的宅子,又給李居生了三兒兩女,很得李居的母親喜歡,李居也是多有敬重,一直都沒有納過妾,一家子和和美美的,日子過得十分的順遂。
如果是有什么讓李家感到擔憂,那就是李居的脾氣了,每天都膽戰心驚的,生怕因為直言不諱的性子有個閃失。
結果這件事很快就發生了。
她們得到李居被投入大牢里消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時分了,李居的母親抱著溫氏哭道,“我兒的臭脾氣跟他爹一個樣子,他爹當了一輩子的先生,倒也恰當,可是這脾氣要是入仕那就是十分不合適,可是他從小聰明好學,讀書好,我又怎么斷了他的念想?要知道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不是?”
溫氏原本以為老太太出身不高,必然是個難以相處的,不過當時她家里看重的則是李居的人品,倒也沒有去在乎這些,畢竟瑕不掩瑜,可是等著嫁進來之后發現,婆婆竟然十分的明理,并且對她很是維護,就是有時候李居忍不住對她高聲說話也會訓斥他。
“你娘子在家里也是嬌生慣養的,你岳父不過是看你還算得用這才默許了你們的婚事,又是帶著那許多嫁妝,娘以前穿個湖綢的衣服也是要思量一番的,你媳婦來了就給我許多,就是每天穿一件也穿不完,這是誰的功勞?難道是你的?你那點俸祿養得起娘嗎?再說你一個泥腿子上來的,又有什么資格對她發脾氣?你除了斷文識字,還有什么能耐?”直說的李居一點脾氣也沒有。
當時溫氏只覺得眼淚漣漣的,想著真是遇到好婆婆了,大多數婆婆都是覺得自家的兒子好,數落媳婦,可是她家的婆婆卻是這么護著她,自此之后她就少了客氣,越發盡心的伺候著婆婆,婆媳之間的感情十分的要好,就是李居有時候也會無奈的說道,怎么娘子才像是您親生的。
家庭和睦必然會養出好兒女來,李居的三個兒子最大的已經是十二歲了,也是十分聰慧的,已經進了國子監,另外兩個也是聰明好學,很多人都說說不定李家這一次要出三個進士了。
只可惜這會兒聽到李居的消息,只覺得晴天霹靂一樣的……,三個兒子都趕了回來,大女兒和二女兒都已經嫁人,只有個小女兒承歡膝下,此時一家人抱在一起痛哭。
老太太怨恨的說道,“我就應該狠了心不讓他出仕。”
李家大郎到底是在國子監讀書,有幾分見識,見家里人都哭的不行了,擦了擦眼淚說道,“娘,你去和舅舅說說,看能不能找人疏通疏通?”
大家都用期待的目光看著溫氏,溫氏心里一陣發苦,要是以前她還能回到娘家去找人,可是現在,德武皇帝登基之后,他們家就大不如前了,其實也不是他們家,許多功勛之家都沒有以前的影響力了,皇帝似乎特別厭煩這些閥門大族,反而更愿意啟用寒門出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