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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來世今生
良一疾步走在病房的通道間,他深怕錯過與杰森的會面。不料剛來到小晴的病房門前,只聽到幾個醫師已經在里面討論了,而令人驚訝的是郭本袁赫然在列。一個滿頭白發的白袍醫師就坐在小晴的床邊替她檢查,仔細一看,這人也不過才40出頭,那出奇沉穩的態度吸引住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郭本袁發現了良一,只微微點了點頭。這白袍醫生低聲與其她醫生交換了幾句意見后,看到了人群后的良一,他站起來與良一握了手,說道:「鈴木先生?我是杰森。相信我的來意趙小姐已經跟您提過了。導致歐陽小姐這樣的情形有很多因素,例如腦部缺氧、心臟麻痺、藥物中毒等。以上都會致于無法順利呼吸,使得肺部缺氧,最后導致腦部缺氧成植物人。植物人是指病人處在一種持續性植物狀態(簡稱pvs),病人的大腦(尤其是皮質部分)因種種急慢性病變而呈現意識障礙,在一段期間之后,仍需依賴別人的照顧方能存活下去。她有機會睜開眼睛,但是睜開眼睛并不代表什么,如果她有基礎意識活下去,整個人就會像睏在一個黑色大箱子里,沒有燈光,沒有希望,那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
只見一旁的郭本袁低頭不語,杰森接著說:「目前在學界,大部分的研究人員都認為,如果一個人處在植物狀態一年以上,要再恢復意識的機率小的可憐。而對植物人的親友來說,他們得面對一具無靈魂的軀殼令人痛苦萬分,但最近法國里昂馬克讓納羅認知科學研究所的一項研究,又燃起了這些親友心中的一線希望,因為他們成功讓一名陷于植物人狀態15年的35歲男子,恢復了一點點意識。
我們將在病人的頸部植入電子裝置,刺激她的迷走神經。國外有一名病患因為車禍的關係,已經當了15年的植物人。過去,研究人員都認為處于植物狀態這么久要再恢復意識不可能。但是,透過在男子的脖子植入電子裝置,讓它持續刺激迷走神經后,這名男子神奇地恢復了一點點意識。國內也有成功案例,車禍手術后仍昏迷被判定是植物人,在車禍半年后才開始做高壓氧治療,9個月做了129次高壓氧治療,患者病情明顯好轉,如今已有清楚認知力、右手行動恢復到6分,脫離植物人行列。?
他注視著良一的雙眼,將良一的手與歐陽請的手牽在一起。
「這是一個秘密協議,出了這個房間之后我就不會承認說過什么話。你看著她,你是她的丈夫,如果她已經得到你這一生所有的愛,那她會選擇繼續痛苦嗎?或是帶給你及家人痛苦嗎?如果你這一生曾經愧疚于她,想要不顧一切的彌補她,你會怎么做,你該怎么做。我可以讓她有機會甦醒過來,但是你就可能必須面對一個躺在床上或坐在輪椅上一輩子的太太,我可以讓她早日投向主的懷抱,那不是殘忍,而是一種解脫。兩種都是愛,看你要用什么方式繼續愛著你的太太。我當年在美國從事新的研究技術,針對高度昏迷的病人的治療方式,是一種最新尚未發表的治療理論,大致來說,這種療法只用過在動物實驗上,成效非常的卓越。而且恢復記憶與意識的機會非常高。?
良一疑惑的看著杰森,「沒有用過在人身上,怎么知道會不會有后遺癥??
杰森低著身體沉聲說:「誰說沒有!那實驗對象就是我的母親,她昏迷了三年之后醒來,不但完全恢復記憶,還說出了一段我無法相信的前世今生,上輩子,我竟然是她養的豬!?
良一困惑的道:「你是她養的……豬??
杰森瞪大了眼睛看著良一:「沒錯,就是一頭豬。毫無疑問,我是一頭可愛的豬。?
杰森始終沒有透露這樣的治療費用有多么驚人,他估計賣掉房子也不夠支付了,于是他與岳父商量,拿出當初的聘金50萬做為日常開銷,然后向日本的父母說明小晴的狀況,請他們也提供一些金援。
「良一,我知道你愛小晴,我們也愛她,你有沒有想過,醒來之后,你一輩子就跟著淪陷下去了,她要恢復到以前的狀況幾乎是不太可能,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放她自由,不要繼續痛苦不是更好嗎??良一的爸爸語重心長的說道。
良一哽咽的說:「爸爸,你不要有這種想法好嗎?我與她只當了一天的夫妻,不論如何,我都要試著救她。她就是我一生的愛與責任,我愛你與媽媽就如同我愛她一樣,還有第三條人命,也就是小晴的爸爸,說不定因為我的任性的決定而走上絕路,我們的一句話,斷了他活在世上唯一的希望,我怎么可能這么殘忍,這樣我怎么對小晴交代?希望你與媽媽能支持我,如果小晴穩定了,我就可以努力賺錢養家,拜託你了,爸爸!?
良一的爸爸沉默了很久,說道:「這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但……你是一個真正的大丈夫,男子漢!我知道了。?
良一說道:「爸爸,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更令良一欣慰的是,郭本袁主動表示要贊助五百萬元作為小晴的醫療費用,而他本人也會擔任小晴的醫療顧問。
現在令趙曉彤不解的是,歐陽晴到底是誰?
selina也充滿了疑問,歐陽晴到底是誰?
他們卻還不知道,這三人都是一模一樣的復製體,沒法解釋的復製工程。
山中的和尚廟依然莊嚴,這已經是良一第二次踏入了這個地方,他向小和尚表明了來意之后,過了許久,才由一位較年長的和尚接引入內坐定。
良一看了房間外的小花園里,有一座小荷塘,錯落有致的花草擺設顯出主人的雅意。而良一趁著等候的時刻,閉上眼睛享受片刻奢侈的恬靜。
房間內歷史久遠卻依然油亮的木頭地板上放著一個檀木的茶幾,茶幾兩旁的團浦上分別坐著海法老和尚與鈴木良一。
海法老和尚:「施主為何執意要找老納?老納并未真的能幫助施主做什么事,我并非高僧,也不能施法用術讓人起死回生,未明鈴木施主用意。?
鈴木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既然有緣,懇請大師解惑。我想問我是誰,她們是誰,我該怎么做,我到底愛誰,又欠了誰??海法說:「老衲是方外之人,不談情,不說愛。愛是窒礙,愛是難關。老納不談愛,又怎會懂愛,施主請回吧。?良一說:「我不是來尋愛的,我只想知道因果,大師,這三個女人都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簡直就是同一個人的翻版。但這三個女人都是我生命之中重要的情緣。我一轉身就看到另外一個她,也是同一個她,面對她,又好像面對另外同一個她。我到底是誰?她們又是誰呢??
海法宣了佛號:「阿彌陀佛,觀汝靈臺之中可見纏牽。你是你,佛是佛,眾生是眾生,修士還是修士。沒有誰欠誰,誰該還誰,輪回之道本在覺悟與修行,觀今生而知前世,尋解惑而困因緣。施主,你明瞭嗎??良一搖了搖頭。
海法說道:「從施主的靈臺觀知你與三女的因緣,得知你與她們是累世的
糾纏,每一世都有一女為你犧牲了生命,這一世是你們四人唯一一次在同一轉世相會,命運因果的無情,令人惋惜。我只能這樣對你說,這是累世註定,你要好好的維持四人之間的平衡,沒有對錯,只有愧疚。此山之后某處在佛浴之日,破曉子時,如你有緣,可遇見明臺重現,你將會窺見自己累世的前因后果。你有一個特殊的身分背景,屆時你就知道了。阿彌陀佛,施主慢走。?
良一還想再問,只見海法已然打坐入定,只好合十告退。
突然這時電話響了,良一接起了電話:「你好,我是鈴木。?
只聽見電話那頭有人說:「鈴木先生嗎?我是杰森,告訴您一個消息,您的太太歐陽晴小姐,剛剛醒過來了!真的醒過來了,我們正在幫她做全身檢查,但我發現了一些奇怪的事情,請你馬上過來一趟,立刻過來!?
鈴木的電話”喀喇”的一聲掉在車子的踏墊上,他腦筋一片空白,瞬間無法做出反映,只能加足油門,往醫院方向疾馳而去。
良一隔著玻璃看著正在接受檢查的歐陽晴,杰森就站在他的身邊,他拍拍鈴木的肩膀祝賀道:「恭喜你,鈴木先生,我沒想到新的治療方式這么快就見效了,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能就讓你太太甦醒過來,這實在是一個奇蹟。我相信除了醫學之外,更重要的是你給她的支持力量,與萬中選一的運氣。而且我沒看過有人在經過這么長時間的昏迷過后,功能與生活記憶依然這么完整。對了,她……平常的時候都很正常嗎?我的意思是說,她只有一個功能不正常。?杰森很困惑的看著良一。
良一恐懼的看著杰森,戰戰兢兢的問到:「什么功能?她不就是她嗎??
杰森說:「她醒來之后,她說她叫做趙曉彤,我可以稱呼她為selina,因為她也是王如蒨。但她說她不認識歐陽晴是誰,一輩子都沒聽過。?
很快的,聽到消息的趙曉彤也來到了歐陽晴的病房外,她對于杰森的說法感到很好奇,「我相信她沒有見過我本人,可能是看到我的照片,腦袋里都在幻想我與她老公曖昧的畫面,所以對我印象特別深。至于王如蒨……selina是誰,你說呢?良一。我也很好奇她是誰,我見過她嗎??她犀利的眼光盯在鈴木良一的臉上。良一被她看的有點招架不住,「王如蒨……selina,她……我怎么跟你說呢?我先聲明,我與她也沒有什么那種關係,你知道的。?趙曉彤冷冰冰的說:「請你說話尊重一點,你這樣說好像我跟你有什么那種不可告人的關係。杰森,你是小晴的主治醫師,所以在此間所有的祕密我會讓你知道,你也必須守口如瓶。但是我找你來卻有一個很重要的目的,你知道嗎??杰森笑了笑,說道:「我已經猜到了,你說吧!?趙曉彤說:「我相信如果不是因緣,我不會看上你,鈴木良一。在冥冥之中,我與歐陽晴,這位王如蒨一定有一種神祕而不可分的因果關係,為什么對象會是你,我想找出答案來。而杰森相傳是現代塔羅大師瑪莉.k的隱名弟子,也是最得意的門生;他也是青石板客棧的第六十八代傳人。謝謝你幫忙,杰森。對了,找個時間我們約城哥一起去看星星,好嗎?我可不想被人有機可趁。?杰森點了點頭。
良一聽了半天,突然問道:「你說的城哥…難道是張大城,北市醫的副院長,上次修里我的那個傢伙?而杰森是北市醫大的醫生,對吧!你們別搞我了,好嗎?我已受夠了!什么青石板客棧,老和尚說的什么明臺鏡,天底下哪有這么巧合的事,太離譜了!?
趙曉彤斥道:「你莫名其妙發什么飆?什么巧合,什么搞…什么,我形象都快被你搞壞了,氣死我了!?一向端莊的趙曉彤這時竟也忍不住失態。
良一氣忿忿的說:「這不是套好的是什么?你知道王如蒨是誰?她就是selina,她是北市醫副院張大城的得力助手,張副院長的首席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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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仔細判讀了x光與檢驗報告之后,很滿意歐陽晴的治療成果,他估計歐陽晴預計大約在兩個星期就可以出院回家療養。他站在床邊看著歐陽晴,不知怎么的,他心中對于眼前這張清麗的臉龐忽然有了異樣的感覺。好像好像在某個遙遠的時間點曾經看過她,他是一個醫生,事事都講求精確,他快速了翻轉同小到大的記憶片段。他很確定沒有這個女人的殘影。
但我覺得曾經跟她好親近。
「這樣清麗脫俗的女孩,任何人都會對她伸出援手的,是我自己多心了。?杰森閉上眼睛,敲敲自己的腦袋清醒一下。
「李醫師,你還好吧??
「還好,就是在想別的……?他忽然住了嘴。
周邊的護士早就出去了,這房間里只有兩個生物,他又不可能跟自己問答,他背上出了一陣冷汗,緩緩將目光移到正前方躺著的歐陽晴臉上。
只見歐陽晴微微的笑著,睜大了眼睛看著杰森。
杰森心想,大白天的,這不是恐怖片,「你終于醒了,這一次你又睡了一個星期,感覺好點嗎,歐陽小姐??只見歐陽晴點了點頭。
忽然歐陽晴問了一個問題。她看著杰森說:「李醫師,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你,不是在醫院,好像印象之中有記憶曾經…好遙遠好模糊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