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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么會在那里？」竹雅問。

空氣的濕度讓人的汗水難以蒸發(fā)，就算是在山中，剩下的炎熱還是可以很明顯的感受的到，兩人漫步在這條人煙稀少的山道中，來這里不是誰的主意，只不過這條山道是他們學(xué)校附近唯一適合這樣散步談話的地方。

走過小溪，舒葦稍微快過竹雅的腳步，先越過了紅色的橋。

「我在辦休學(xué)。」

「休學(xué)？為什么偏偏是今天？」

「我要哪天到學(xué)校都不關(guān)你的事吧？」

竹雅小心踩過地上長滿綠苔的樹根，她看著沒有長發(fā)的舒葦，背影遙遠(yuǎn)。

「我說，你這樣的頭發(fā)好怪。」

「還真是謝謝你的稱讚。」

「干嘛要剪短？」

「因?yàn)闆]必要再繼續(xù)留著了。」

「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難道你覺得我之前那樣不會太頹廢了嗎？」舒葦停下，等待竹雅跟上。

「是有一點(diǎn)，但比較適合你的感覺。」

「話說回來，你又來了。」等到竹雅跟上后，舒葦繼續(xù)往前走，「每次都扭扭捏捏的，找我出來到底要跟我說什么？」

山道漸漸寬闊，這條路的中間有個觀光景點(diǎn)，白色的教堂在山中央醒目的存在著，據(jù)說這里辦過不少婚禮，是很熱門的結(jié)婚地點(diǎn)，假日的時候觀光客自然有許多，就連現(xiàn)在的平日都有一小群游客。

太陽灑落在教堂前面平坦的綠色草原上面，驅(qū)散了山中的涼意，一瞬間熱了起來。

「你這段時間去哪了？」

「去哪？我有跟你說過吧，我爸他回國，所以我必須去找他。」

「你說謊了吧？」

舒葦走在草皮上，看著白色的教堂，「我說的是真的。既然你不相信的話又何必問？」

竹雅垂著眼，「你沒有去找你爸爸，你明明之前還有在你房間里的，你要說謊之前也不把你房間里的垃圾收拾乾凈？」

舒葦轉(zhuǎn)身，朝她投以有些嘲弄的表情，「你又隨便跑去我的房間了？」

竹雅沉默。

「怎么？又想干嘛？而且還不跟我說？」

「我會擔(dān)心，你一直無消無息。」

舒葦輕哼了一聲。

「到底是為什么？既然要消失也不徹底一點(diǎn)？事到如今還要出現(xiàn)在我面前。」

「你很怪，這個問題也很怪。」舒葦停在教堂前面莊嚴(yán)的白色長廊前，看著不少人在拍著照片。

竹雅跟了上來。「你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變得……變得這么陌生……」

舒葦出神地望著禮拜堂，無視了竹雅的問題。

「竹雅。」直到他終于開口，竹雅睜大了眼睛聽著，「你覺得你活到現(xiàn)在有完成什么目標(biāo)嗎？」

「目標(biāo)？」

「像是什么人生志向，又或是人生中自己訂下的里程碑，再不然就是必須要完成的某件重要事情之類的。」

竹雅歪著頭，邊想邊說：「應(yīng)該有吧？」

「那你有什么樣的感覺？」

「我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竹雅心中想著出國留學(xué)的事情，「你問這個要干嘛？」

「我最近終于完成了我活著最大的目標(biāo)，我從來沒有想像過會有這一天的到來，我曾經(jīng)以為我不可能會有完成的一天，但是我卻做到了。」舒葦看著巨大的十字架，笑著，「我很開心我可以做到，我甚至沒有想像過這種感覺會是如何，這樣輕松毫無壓力的世界原來是如此的寬闊，如此自由。」

竹雅看著舒葦，很驚訝地看著他，他露出的笑容，完全不是她認(rèn)識的那個舒葦。

「但同時，我感覺很空虛，我活到至今都是為了同一件事情，如今這么多的空間與自由我卻不知道該怎么運(yùn)用，我想做很多事情，很多以前根本做不到的事情。」舒葦原本因?yàn)榧佣吲e的雙手垂了下來，他短暫的停頓才繼續(xù)說：「我有認(rèn)真想過，打從心底期待著之后的日子，你完成目標(biāo)的時候沒有這樣的感覺嗎？」

竹雅搖頭：「你是誰？」

舒葦轉(zhuǎn)頭看著竹雅，看到她滿臉的糾結(jié)與不安。

「我不認(rèn)識這樣的舒葦，你的樂觀讓我很不安，你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你好不真實(shí)！」

「竹雅？」

「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一直搞不懂，每次當(dāng)我好像那么接近真相的時候，就會發(fā)現(xiàn)自己仍然一無所知，舒葦，求你讓我了解好不好？」

「冷靜一點(diǎn)竹雅。」舒葦看向四周，竹雅引起不少騷動。

「你不是說過嗎？你一直說一直講，把自殺這件事情掛在嘴邊，你不是要消失嗎？不是不能存在這世界上嗎？那你還在這里干什么！還在思考人生未來的方向，這根本就不是你！」

竹雅對著舒葦嘶吼。

然后舒葦牽起竹雅的手，拉著她走出了教堂，竹雅掉下了眼淚，緊緊抓著舒葦?shù)氖郑x開了教堂。

「你的情緒變化一直都很夸張，你可以冷靜一點(diǎn)嗎？我們到人比較少的地方再說。」

「舒葦你知道嗎？」

「什么？」

兩個人牽著手，走過草原，往另一邊的步道走去。在那上面還有個比較大的瀑布。

「我一直很感謝你。」

「是嗎？」

「如果不是你，我也許還會繼續(xù)迷失，往錯的方向走去。」

「我又沒做什么。」

「可能吧，但是我真的被你拯救了，如果沒有遇到你，沒有在那天下午去找你，我根本不會有這些改變，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是個只會迎合別人的女孩，是個做作的女生。」

「那是你的努力，不是我。」

「不。」竹雅拉住舒葦?shù)氖郑屗Ｏ拢嫒斂聪蛩骸甘悄恪]有你，不行。」

「你還沒冷靜下來嗎？前面有個瀑布那里應(yīng)該會比較──」

「我喜歡你，舒葦我喜歡你。」竹雅往前抱住舒葦，打斷了他。

世界停止了，舒葦臉上的笑容全部都消失，他抿起嘴唇，感受到竹雅無數(shù)淚滴落在他的肩膀上。等到竹雅松手，離開舒葦時臉頰旁的頭發(fā)因?yàn)闇I水而沾溼黏在臉頰上，她淚眼汪汪地看著舒葦。

「我不知道怎么處理我的這份感情，直到我發(fā)現(xiàn)有這份感情存在之后，就一直想不到辦法處理。」

舒葦站在原地，竹雅用雙手擦拭著不停落下的眼淚。

還看的到教堂，他們甚至還沒有離開草原，太陽照射之下，讓竹雅的淚一落在舒葦?shù)恼菩闹芯驼舭l(fā)了。

舒葦舉起手撫摸竹雅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