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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在吃飯時沒有聊太多話,雖然竹雅試圖提起一些有關(guān)復(fù)合的事,但每每話都到嘴邊時,她總是會想起當(dāng)時阿健說的話,還有那副咄咄逼人的樣子,讓她頓時失去開口的勇氣。
飯后阿健帶著竹雅走在路上,這條路是竹雅熟悉的路,她知道阿健現(xiàn)在要前往的目的地是他住的地方,她曾經(jīng)到阿健的租屋幾次,就幾次而已,但她記的很清楚。
「你傳訊息說,你有話想跟我說。」
走在阿健旁邊的竹雅點點頭,兩人的手分別在空中晃動著,并沒有牽手,也沒有人主動牽起對方的手。
「其實我也有話想要對你說。」
竹雅抬頭,用一百六十公分的身高看著他。
「我之前是有一點沖昏腦袋,我也不該對你說這么過份的話,那個時候我太衝動了,我應(yīng)該好好跟你道歉。」
阿健一邊說著一邊舉起了手摟住竹雅的肩膀。
竹雅的心跳頻率一瞬間加快不少,她害羞的眼睛不知道該看向哪里,也許盯著地上的柏油路會是比看著阿健的雙眼還好的選擇。不知道為什么,竹雅覺得那隻在她左肩上的手有點噁心,明明之前還沒有這種感覺,但現(xiàn)在真的……她似乎能感受到那隻手每一道指紋在她的毛細孔上探尋著,試圖深入她的肌膚侵犯她。
她雖然排斥,但沒有表現(xiàn)出來。
「你也知道的,我們交往了快兩年,想必我當(dāng)然是想讓我們的關(guān)係進一步發(fā)展,我身邊的朋友好多個都跟我吹噓他們跟女朋友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事,有多舒服之類的。」阿健的手緊緊抓住竹雅的肩膀,他說:「我有點心急,可能嚇到你了。」
「嗯……」
竹雅深深吸氣,半點話都說不出來。不舒服的感覺好像又加劇了,肩膀上不安的手指好似已經(jīng)伸進她的胃中,把胃攪得相當(dāng)不舒服,這樣的發(fā)展說不符合她的想像好像也不對,在混亂的腦袋更深處的地方,竹雅知道阿健變了,她只是懷抱著渺小的希望前來找他罷了。
竹雅開始懷疑自己真的想要和阿健復(fù)合嗎?雖然分手是阿健提的,但是現(xiàn)在他表現(xiàn)的好像根本不是他說出口的樣子。這段路走得不算快,但其實竹雅希望可以再走久一點,因為在不知不覺中就已經(jīng)走到阿健的租屋前。竹雅停下腳步,阿健則疑惑地看著她。
「怎么了嗎?」
「果然……還是不行。」竹雅忍耐不讓自己的聲音顫抖,反而讓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奇怪。
阿健的臉比電影明星變換表情的速度還快,原本陽光又帥氣的微笑已經(jīng)從他臉上消失。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不然你是為了什么才來找我?你不是已經(jīng)想清楚了嗎?這一整個禮拜的時間應(yīng)該夠你好好地『想』清楚了吧?」
「不是的阿健,我真的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但我真的我覺得你變了。你給人的感覺很不一樣,不像以前的阿健,不像以前我喜歡的你。」
阿健抱著胸嘆了一口氣,又長又無奈的一口氣,就怕沒有給竹雅聽見似的。
「我們已經(jīng)是大學(xué)生了,你還想過著以前高中的生活?我以為你終于想通了我才答應(yīng)跟你見面,看來我錯了。我是個正常的大學(xué)男生,上了大學(xué)之后我才知道原來大學(xué)生活該怎么過,像你這樣保守的女生根本沒有辦法生存在大學(xué)里面。」
竹雅沉默地聽著,兩隻不安的手緊緊抓著自己斜肩背包的背帶。
「我都已經(jīng)整理好房間,也請我的室友去別的地方借住一晚。」阿健兩隻手從竹雅的肩膀慢慢游移到手肘,他配合著令人不悅地說話語氣手摸得又仔細又緩慢。「你確定你要這樣白費我的苦心?」
竹雅看著熟悉又陌生的阿健,死命地搖著頭。
于是阿健放開手,輕推自己的眼鏡說:「那你走吧。」
「什么?」竹雅其實聽得很清楚,但還是想再次確認。
「你不要我講得這么明白可以嗎?至少我們曾經(jīng)還是有一段感情,所以我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你現(xiàn)在給我離開這里,我等等還有事。」
竹雅佇在原地,眼角的淚水應(yīng)該是在阿健說話的同時流出來的,她自己也沒發(fā)現(xiàn)。
而阿健也沒發(fā)現(xiàn),對方連看她一眼都沒有,就拿出口袋中的手機,快速滑開解鎖撥號,恢復(fù)原本的笑容轉(zhuǎn)身進屋。
竹雅沒有聽到他在跟誰說話說了些什么,她回過神來已經(jīng)搭上了回程的客運,她忘了自己是怎么來到轉(zhuǎn)運站的。她的腳又酸又痛,臉上的底妝也出現(xiàn)好幾道明顯的淚痕,整張臉糊糊的摸起來十分黏膩。她呼吸困難幾乎喘不過氣,腦袋一片空白。
她到底在做什么?就連她本人也沒有辦法回答。
她只知道她在沿海站下了車,又走了好長一段路,吹了好久的海風(fēng),聽了好一陣子的海浪聲。
最后她走到舒葦?shù)淖馕萸埃吭谄椒康拇箝T上,舉起手用力敲了好幾下。
她等了一段時間后,門終于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