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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鄭氏仿佛聽到什么大逆不道的話一般,驚訝地合不上嘴,滿臉不贊同地說道:“嫂子慎言!娘雖是繼妻,卻也是公爹的妻子,您身為小輩,如何敢如此不孝?不怕天打雷劈么?”
蕭文英冷笑道:“繼妻?二弟今年多大?我婆母過世不過十三年,你這繼妻是何時娶的?二弟今年有二十了吧?”
這話一出,那許氏早已紅了眼眶,婆媳倆受氣的鵪鶉一般,縮在一處。
上首的孫夫人看不過眼去,出聲打了圓場:“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當年之事卻是情非得已,即便令婆母在是想必也是不怨你們妯娌生分了去的,蕭姐姐給妹妹一個臉面,就揭過這一頁如何?”說著,她又看向許氏,溫聲說道:“夫人也該在先夫人靈位前執了妾禮叩拜才是!”
那許氏聞言面上一僵,卻見著孫夫人目含冷意的臉色,暗悔不該讓兒媳婦挑起事端,擾了孫夫人的宴席,只得福身一禮,連連應承道:“合該如此,謝夫人教我!”
見許氏服了軟,那孫氏再看向蕭文英。
許氏能服軟,她卻不能,許氏本就是妾室,家祭時候,她連叩拜的資格都沒有,又何必執了妾禮?不是壓著他們承認許氏的繼室身份么?
這卻萬萬不能答應,事關她那苦命早死的婆母,即便是她答應了了,夫婿也是決計不能同意的,若能不好,反倒要和她生分了去,只是,若不答應,孫夫人還看著呢,又如何敢?
蕭文英僵立當場,卻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得拿眼去看上首端坐的姬繡虹,雖然相處不久,她卻深信姬繡虹定然有法子能解她之困。
只是姬繡虹卻只端坐,并不抬眼,憑什么?方才時候,你選擇了袖手旁觀,這時候卻要求人相助,她姬繡虹憑什么救她?
第六十九章
那一直未出聲的楊氏卻在此時開了口,她好似回憶般的說道:“若說當年,再沒有比我清楚的了,你們小輩不知當年的兇險!”好似講故事一般,竟然要長篇大論起來。
坐在她下首的夫人極為捧場地附和道:“您隨將軍守邊多年,經歷了多少大戰,又豈是我等小輩可比的?”說著,輕瞟了姬繡虹一眼,再不言語,只作專心聆聽狀。
上首的孫夫人不知是出于何等目的,卻也極有興致地要聽楊氏講古。
那楊氏見此,極滿意地看了那婦人一眼,謝過孫夫人之后,這才歸座,慢條斯理地說道:“咱們邊城的女人們不比別處,閑時要打理家務,教養兒女,戰時卻要幫襯軍醫們,給軍士卒包扎傷口,熬藥做飯,甚至還要上了城墻幫助殺敵,為了家國,拼了性命,哪里講得起那些個繁文縟節?”說著輕瞥了姬繡虹一眼,接著說道:“那年黃副衛負了重傷,軍醫們忙昏了頭,許家姑娘這才上前給他包扎傷口,熬藥,喂粥,整整十余日,才救活了黃副衛,你們說說,這許家姑娘若為了自己個,不救黃副衛,這黃副衛可還有命在?我□□邊軍豈不是又失了一員殺敵的好手?”說著還贊許地看了許氏一眼,那許氏感動得眼眶子都紅了,哆嗦著嘴,恨不能給楊氏磕倆響頭。
那楊氏又看向僵立的蕭氏,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們當小輩的只知道婆母在家受苦,可再苦能哭的過咱鎖陽城?能苦的過你許氏婆母?她堂堂的從五品官家小姐嫁給一個副衛為繼妻,她就不苦?她到底救了你公爹的性命,便有千般不是,你們當小輩的也不該就這么下她臉面,這卻是誰家的規矩?我竟是不知的!”
這一席話說的蕭文英干生氣,卻怎么也想不出話來反駁楊氏,可就要這么認了許氏,卻是萬萬不能的,無法,只得低頭不語,心里卻是寄希望于身旁的姬繡虹,萬望她能幫襯幾句,解了她的困厄。
二周也急了,只是不知該如何幫襯,打小生在鎖陽,長在鎖陽,小半輩子里,打架倒是把好手,可輪到這咬文嚼字的辯理卻是一個字也不會的,只能干看著,聽聽這個有理,那個說的也不錯,倆人聽了楊氏一番話,若不是自來便與笑氏交好,彼此的根底都是知道的,只怕就要倒戈相向了,可即便知道當先內里詳情,可就是找不到話去反駁那楊氏,只能干看著著急,卻是一點辦法沒有。
那許氏見狀,忙拿了帕子擋著眼睛,哽咽道:“我倒不求大郎媳婦尊敬于我,左右,我躲著他們,見不著面也就罷了,可你,總要給你弟媳些臉面才好,須知這世上,除了他們血脈相連的兄弟二人,可還有誰?你本該勸著大虎些,兄弟倆好好的,可怎知,弄得大虎幾次給他父子倆難堪,嗚嗚……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啊!弄得家宅不和,父子兄弟不睦……”
這一番話說出來,越發的顯得黃大虎夫婦不孝順了,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你即便是再不喜繼母,可她到底救了你父親的命,如此不孝,實在是愧為人子,令人不齒!
眾目睽睽之下,蕭氏漲紅了臉,一雙眼睛能冒出火來,幾乎要點著了那目露得意的許氏婆媳。
姬繡虹見此,問道:“若是如此,倒是蕭姐姐的不對了!”
蕭文英三人聞言,幾乎氣的要昏過去:“姬妹妹你……?!”即便是不幫忙,也別倒戈啊?
那楊夫人聞言,淡淡一笑道:“姬夫人此言甚是,蕭氏……”說著,她便要強壓了蕭氏給許氏賠不是,這一場下來,少說也能入賬數百兩銀子,也不枉她出頭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