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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的抓鬮,抓完了又反悔,大郎二郎也不樂意,到底是爹娘,不好張口,兒媳婦們卻沒這顧忌,沒了當家的,她們孤兒寡母的可怎么過?她們娘家可沒個當舉人老爺的兄弟!
連氏是指望不上的,不見著她正看自己么,瞧那愁悶苦臉的樣兒!
吳氏撇了撇嘴,話到嘴邊又轉了口:“娘,不若咱也拿銀子頂數吧。”誰也不用去,公婆也不用舍不得老四了!
銀子?哪有銀子?
趙氏犯了難,她不想用銀子頂上么?雖偏疼四郎,可老大老二哪一個不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沒了哪一個都疼,可家里哪里還拿得出銀子!
吳氏眼珠一轉在四郎和角落里縮著的小蘭花身上掃過,呵呵一笑高興地說道:“三弟妹走時不是給沒過門的四弟妹和蘭花都留了東西么?咱們再湊湊,也就差不多了吧?”那根金包銀的簪子就值不少錢呢。
連氏一聽這話,臉上也有了笑模樣,大大的松了口氣,跟著笑道:“就是,娘,咱用銀子吧,去西北那就是送死,咱家已經沒了三弟,可不能再去了!”
大郎二郎聞言也松了口氣,活的好好的,誰愿意去送死?看看三郎,媳婦沒了,連個后人都沒有,人死如燈滅,啥也剩不下,百年之后連個惦念的后人都剩不下。
見兒子媳婦們一個個松了氣,趙氏和沈老頭苦著一張臉,吞了黃連一般,四兒媳婦那根銀釵倒是沒動呢,可閨女那根金包銀的簪子卻是早就當了銀子,給劉家下了聘了,家里哪還有銀子,滿打滿算也不過六七百錢。
吳氏見公婆這般模樣,想著前些日子給劉家下的聘禮,心里恍惚明白了些,卻不點破,跟著笑道:“蘭花兒那跟簪子,媳婦雖沒親見,光聽蘭花說的樣子也值七八兩銀子,給四弟妹那銀釵聽說也是實心兒的,怎么也值三四兩銀子,這就有了一大半,媳婦雞屁股里摳銀子,這些年也攢下二兩碎銀子,也添上,二弟妹,你那能湊多少出來?”
連氏見問她,遲疑著,去看二郎的眼色,見他微微點頭,這才大著聲音說道:“我沒嫂子攢的多,只有一千八百七十六個錢。”
吳氏擺出當大的模樣,笑著點頭跟她說道:“還差一百二十四個錢就夠二兩銀子,這個錢回頭我去娘家借兩個,給你補上。”
接著,吳氏對著炕上的公婆笑道:“這就有了四兩,連上當東西的十二兩就是十八兩銀子,還差二兩,不拘是您二老給添進來,還是外頭借去,都不難。”說著轉頭看向丈夫。
大郎沖著妻子略點點頭,接口說道:“爹,娘,咱要湊銀子還得緊著些,別等著人家走了,咱就是有銀子也沒出使去。”
吳氏緊跟著就笑道:“孩兒他爹,咱回去拿銀子吧,緊著湊出來,也好早些送過去,劃了咱家的名兒。”
“二弟妹你們也快去拿了來,別耽擱了時辰,人家不收!”嘴里說著話,大郎兩口子就出了正房。
“哎!這就去!”連氏肉疼的答應了,跟在丈夫身后出了正房。
從炕柜里頭挖出裝錢的木匣子,吳氏盤膝坐在炕上,打開匣子,將里面的大錢倒出來挨個數過,才不過一千八百七十二個錢,那空蕩蕩的匣子里就只剩了兩個差不多二錢的銀角子。
大郎肉疼地看著那一堆錢,一年才能攢幾個錢?這兩個銀角子還是老三媳婦蓋新房,買料的時候截下來的,這一去,可就啥也不剩了。
吳氏也心疼,可再疼銀子也沒人重要,把匣子里的兩個銀角子拿上,再數出一千六百個錢,用草繩穿了,一股腦推給丈夫,忍著肉疼,大方的說道:“一會兒拿給爹娘,財去人安樂,只要你好好的,銀子沒了,咱還能再掙!”
大郎被媳婦幾句話說的心里熱乎乎的,也不再心疼,揣了銀子錢,就要往上房去。
“哎,回來,你急個啥,等一會兒,一會兒再去!”吳氏忙攔住丈夫,嗔了他一眼說道:“一會兒跟老二家一起去!”
“哎!”大郎也不問緣由,反身又坐回了炕上,摟著媳婦重重的親了一口,他是看明白了,這世上,只有自己個的媳婦兒子是親的,爹娘都要靠后。
雖成親十多年,可丈夫如此情誼外漏,除了新婚時候,還是是頭一回,羞得臉上都帶了紅暈,兩口子靠在一處,說些悄悄話,說著說著就說到了姬氏留下的那兩根值錢的物件:“你說三弟妹出手還真是闊綽,一出手就是十多兩銀子的東西,這要不是抽丁,都能再蓋三間大瓦房了。”吳氏惦記那東西不是一天兩天了,卻也知道婆婆不能給了她,惦記也是白惦記,如今倒好,用了去,誰也別得,倒也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