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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會過去。”薛子望既沒答應(yīng),也沒否認(rèn),其實從明州回來后,他就已經(jīng)下定決心要和薛懷庭劃清界限,但是為了不讓母親擔(dān)心和失望,暫且也只能這樣模棱兩可地回答。
“但現(xiàn)在,咱們還是先去收拾行李吧。”
阮芝怡點點頭,挽著兒子的手往里走:“你很喜歡綰綰吧?我看得出來……若你能認(rèn)祖歸宗,有一個體面的身份,和她也會更相配一些,子望,阿娘一個人回去,沒關(guān)系的。”
“說的什么話,阿娘想多了。”薛子望眉頭皺緊,他心中對姜書綰,更多的是欽佩和尊敬,如果說可能有一些喜歡,那也是發(fā)乎情止乎禮的愛慕而已。
她已經(jīng)有了在意和喜歡的人,這點他很清楚。
“嘴巴會騙人,但是眼神不會。”阮芝怡笑了,“阿娘好歹是過來人,怎么會這個都看不出來呢?”
薛子望沒來由地有些煩躁,他面色嚴(yán)肅地反問了一句:“那阿娘能看的出真心和假意嗎?當(dāng)年他是否也是這樣欺騙了你呢?”
提到這件事,阮芝怡也不在說話了,她尷尬地抽回了手,率先回了屋子。
薛子望有些懊悔。
一直到晚上,他的心情也沒有好轉(zhuǎn)。
“定遠(yuǎn)侯府的人強占民宅,我和阿娘租住的地方也被他們掠走了。”
薛懷庭給他倒了一杯茶:“我在城中再給你們尋一處宅子,如今安王正需要定遠(yuǎn)侯相助,這種小事就不要計較了。”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薛子望沒有接他的茶,也沒有坐下。
沒有意外之色,薛懷庭微微一笑,抬眼看了他一眼:“姜家那個女兒,不適合你,我想她已經(jīng)知道了安王和她父母之死的聯(lián)系,所以轉(zhuǎn)而投靠謝植。如果她知道你是我的兒子,不會接納你。更何況,那謝植是什么人,你能爭得過他?”
薛子望不厭其煩地又解釋了一遍:“這些事和她沒有關(guān)系,我去明州找楊益,也不是僅僅是為了幫你牽絆住謝植。”
而薛懷庭也神色清淡:“該死的沒死,該活的沒活,從消息傳到我這里來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知道你的心意了。”
“如今知道我身份的人,汪景明和楊益都已經(jīng)死了,從今往后,我不會再和你見面。”
身后傳來一身嘆息,牽絆住了薛子望離去的腳步。
“你畢竟,是我唯一的兒子。”薛懷庭的嗓音有些滄桑,“子望,你姐姐是安王妃,如果我們能助他登上大位,不說榮華富貴,至少能保薛家百年平安。”
“官家現(xiàn)在對你不好嗎?誰讓你不平安了嗎?”
薛懷庭搖搖頭:“小皇帝心思多的很,從前他做三皇子的時候,我們都被他給騙了,和二皇子纏斗不休,結(jié)果讓他與謝植漁翁得利,為了驅(qū)走安王,他連大長公主都可以毒害,你以為他不想動我嗎?”
“安王不是也想除去大長公主么?只不過被人搶先一步罷了。”薛子望想起那一夜,他潛入公主府,原本準(zhǔn)備出手的,誰知道只看見了趙肅柔的尸體,他冷冷一笑,“你們想毀了遼宋聯(lián)姻,誰知道被趙元思反將一軍。”
“你以為,你和我劃清了界限,就能清清白白做人、做官了嗎?”
這樣悶熱的夏天夜晚,無星無月,聽見這句話時薛子望卻覺得渾身都涼透了。
“桃葉縣,滄昌縣那幾樁案子,你摘得干凈嗎?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姜書綰知道都是你在背后搞的鬼,她會原諒你放過你嗎?”
薛懷庭說完之后,見薛子望依舊停在那里不動,還當(dāng)是自己說的話讓他清醒過來了,于是也起身上前,語重心長道:“不過一個女子,你若是喜歡,往后什么樣的沒有。”
“是啊。”薛子望呢喃,“不過一個女子,所以欺騙幾十年也無所謂,開不開心更無所謂,你就是這么想的,對吧?所以,你對我阿娘,也是這么想的,對吧?”
父子倆人沉默無言,薛懷庭終于有些慍怒。
“你要和我劃清界限,可以——”他頓了頓,“讓你殺了姜書綰,你下不了手,那么謝植你總無所謂了吧?”
薛子望回頭看著他:“你也說了,謝植是什么人,我爭不過他,又怎么能殺了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