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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面墻壁圍城一個簡陋的房間,墻上噴著一個負一樓的標志,而在她正對面則架著幾臺攝像機,還有醫生模樣穿戴的人戴著口罩和帽子在忙碌著,在那個被攝像機對準的聚光燈下,有一個鋪著白色床單的手術臺。
她瞳孔縮緊了一下,緊接著就看到自己的孩子被抱了出來,身上帶著濃重的酒精味道,也換了一身動手術的病號服,已經打了麻藥像是睡著了一樣,被放在那個手術臺上。有一個醫生模樣的人戴著口罩上前,手里握著的是一把閃著寒光的手術刀,他低頭看著男孩,顯然這次手術的對象就是這個已經昏睡的孩子。
徐敏瘋了一樣用舌頭頂出那塊白沙,拼命嘶喊起來,“是我,是我害死的那個小女孩,要做什么沖我來啊!”
方川眼神陰冷的看著她,帶著嘲諷道:“你現在想起來了?”
徐敏看著他,又看看自己的孩子,痛哭起來。
方川幾步走上前,捏著她下巴,讓她抬頭看著那邊的手術臺上,罵道:“哭什么!你看著啊,你就這么看著,看看肝臟移植手術是怎么取肝的!如果移植對象是成年人,尤其是曾經做過手術沒有成功的成年人,取出的分量還要加倍,割一次不夠,就再割一次……想必這些你比我更清楚吧,說話啊,啞巴了嗎??!”
“不要……求求你,放了我的孩子,我求求你了,他還小啊!”徐敏哭喊道,“你要割就割我的吧,我給你出氣!求你饒了我的孩子吧!”
“那你呢?!”方川眼睛充血通紅,捏緊了她的下巴,手指骨節都變白了,“你騙劉子珺簽字,你把童童抱進手術室代替你兒子的時候,想過這些嗎!你和石暉那個混蛋的事,憑什么把這種事兒牽扯到童童身上,你覺得自己的孩子無辜,別人的孩子就該死嗎!???!我在問你,回答我!”
徐敏看著手術臺,眼淚流的更兇了,她看著醫生的刀子落下,有猩紅色的液體噴涌而出,沾血的棉花壓上去的時候更是發出歇斯底里的一聲嘶喊。方川再問她什么,她也只看著手術臺,伸長了脖子向前卻寸步無法移動,眼神從驚恐到麻木,嘴中像是回答方川又像是自言自語地喃喃道:“可是,她的孩子已經快要死了,我的兒子那么健康,還能活更久啊……”
方川氣極了罵了一聲粗話,狠狠踹了捆著她的椅子一下,徐敏整個人一歪,腦袋一垂,竟然就這么昏了過去。
手術臺上的人遲疑了一下,看了徐敏那邊一樣,問方川道:“這個,還要不要繼續?”
方川咬牙道:“繼續,為什么不繼續!全他媽錄下來,我要讓她自己看到……”
正吩咐著,就聽到外面一陣嘈雜,像是有什么人闖進來了。
方川擰著眉頭讓人去手術臺前護著醫生繼續手術,自己另外帶了人準備去門口,剛到那里就看到木板門被人踹了一腳,力氣之大,門上恨不得都能看出那個突出來的腳印,木板裂開了一些,下一腳,直接踹開了木門!
肖良文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一套卡其色的衣服,沒有任何花紋和肩章,看不出是什么的制服,但是渾身帶著的那股寒意自內而外散發出來,眼神落在誰身上,都要讓人下意識地避開目光。
方川發現是肖良文,這才略微緩和了一下神色,走上前去,還沒等開口說話就被肖良文一拳頭揍倒在地!
周圍的人臉色一變,一直跟在方川身后的兩個保鏢想要上前,方川伸手攔住了,自己站起來呵斥道:“都別動!這是我們之間的事……”
話音未落,肖良文鐵青著臉又給了他一拳!他拽著方川的衣領,接著又是幾拳,方川沒躲,被揍的眼鏡都碎了一邊,臉頰也腫起來,只用舌頭抵了抵口腔內的傷口,吐出一口血水道:“你打吧,我該打,我沒保護好她們?!?
肖良文黑著臉上去對著他的肚子又是一拳頭!
方川悶哼了一聲,額頭上頓時冒出一層細汗來。
“這拳是打你對女人和孩子動手?!?
“是她們先動手的!”方川紅了眼睛,臉色陰沉沉的,即便受傷讓他有些虛弱但是看起來還是像一匹執意復仇的孤狼,帶著那種不顧一切豁出去的恨意。他指著那邊暈倒在椅子上的徐敏嘶喊道:“就是這個女人,她差一點害死了童童!我帶人沖進手術室的時候,童童的胸口被切開了這么大一塊,你知道她流了多少血嗎!童童她差一點死了?。∥易屗H眼看著她的孩子,也挨這么一刀,不行嗎!不行嗎!!”
方川這幾天來幾乎崩潰,他伸手拽著肖良文的衣襟,碎了一半的眼鏡后面是一雙紅腫的眼睛,囁嚅道:“童童還在搶救,她差一點就死在我面前啊……”
“童童脫離危險期了,你回去陪著她和子珺姐,剩下的事交給我。”肖良文松開他,走上手術臺。
那個醫生被他震懾的沒有敢再動作,手術臺上的那個男孩的胸口也不過只有一個兩厘米左右的小傷口,不深,血也沒流出來多少。醫生站在那看著肖良文,磕磕巴巴地舉著手術刀解釋道:“方律師只是嚇唬她們一下,沒有想真的拿走這個孩子的肝臟,您看這里還準備了血袋,從一開始,就是演戲的……您不要誤會……”
肖良文黑著臉,沒有搭話,把衣服披在那個小孩身上,裹起來抱到徐敏那把椅子上,吩咐周圍的人道:“把她們送走,哪兒來的,送哪去。”
那些人有些遲疑的看了方川,方川被人扶起來,咬牙揮揮手,他們這才去了。
肖良文又轉身問那個醫生,道:“會做手術嗎?”
醫生沒想到這個兇神會來跟自己說話,反應了一下才連忙“啊”了一聲,磕磕巴巴道:“會,不過我是外科醫生,只會做一點……”
肖良文不等他說完,又問:“縫合呢?”
“會一點,但是我只是主刀,如果是大范圍的傷口縫合基本處理就……”
肖良文有些不耐煩道:“縫合會不會?”
醫生趕忙道:“會?!?
肖良文點頭道:“好,你準備一下,一會做個手術?!彼戳艘谎壑車贾玫臄z像機道,“這些東西留下,一會我帶個人過來你們按計劃全都拍下來,拍清楚點?!?
方川捂著腹部抬頭看向他,道:“你想……干什么?”
肖良文眼神銳利起來,瞇起來一點道:“冤有頭債有主,我讓石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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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暉被一杯冷水潑醒過來的時候,有些恍惚。
他只記得自己在火車站喝了一杯水,然后剩下的事就什么都記不清楚了,他睜開眼拼命打量著周圍,除了粗糙的墻壁就是他所在的一張床——手術床。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換上了條紋的病號服,手腳酸軟無力被捆在四個金屬邊角桿上,而自己的頭頂上方則是一盞巨大的手術燈,前后左右則是鏡子和攝像機。有幾個戴著消毒口罩和防護服的人圍繞著他來回走著,有人撕開他的病號服,給他做著手術前的消毒,另外的人則低聲道:“小心點,他吸毒,而且還感染有艾滋病,上面讓我們自己注意安全?!?
做消毒的人動作果然輕了一些,但是眼神看著石暉的時候帶了一種不屑和厭惡,仿佛看他像是看一條即將被碾死的蟲子。
石暉渾身發毛起來,他心跳猛地加快,巨大的恐懼一下像他襲來,他想掙扎但是手腳無力,只能喊道:“你們是誰?你們這樣抓人是犯法的,你們到底……抓我來想干什么!”
他以為自己會喊出很大的聲響,但是在麻藥的勁兒下,卻是連咬字都有些含糊不輕,他勉強能感受到一點皮膚上的涼度,還有傳來的刺鼻的藥水和酒精的味道。心底莫大的恐慌讓他差點發瘋,他不知道這些人要做什么,但是醫生拿在手里的手術刀他卻是認得的,他拼命想躲,但是一點都移動不開,只能看著醫生靠近自己。
站在陰暗出的一個人比了一個手勢,手術臺上的人立刻把鏡子支撐起來幾面,對準了石暉的腦袋,上面、左右各有一面鏡子,無論他如何躲,都能看的清楚自己的胸腔和腹腔的部位,那里已經擦拭干凈,準備落刀。
石暉喉結吞咽一下,他努力去說什么,但是卻一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一串不連貫的、急促的音節:“啊啊……啊啊啊?。 ?
醫生這次沒有再準備做戲的血包,也沒有再猶豫,干脆利索地一刀下去割開了他的肚皮,在看到自己臟器的那一瞬間,石暉就睜大了眼睛,頭一歪,暈了過去……
手術的時間很短,不過是切開,又再縫合回去,并沒有摘取任何器官。
肖良文一直冷眼看著石暉在簡陋的手術臺上把這一刀挨完,等著縫合好了,讓人把石暉和錄制好的錄像帶一同送了回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