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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旭并不會反駁她什么,大多數時間沉默著,有的時候會留在外面的小會客廳看書,晚上的時候大多數時間是回肖良文那里,肖良文從一開始就不贊同丁旭來醫院,再不回去,恐怕就要來抓人了。
就算是這樣,肖良文也會中午按時來給丁旭送飯。
他來的次數多了,前臺的小護士都認識他了,見面就問道:“又是給1207病房的小帥哥送飯呀?我幫你去喊他下來。”
肖良文道:“麻煩了。”
小護士道:“不麻煩,他人挺好的,就是家里長輩脾氣比較大,好幾次去都聽到他在挨訓呢。”
肖良文擰了眉頭,問道:“他經常挨訓?為什么?”
小護士吐了吐舌頭,道:“不知道,他家大人挺難伺候的,前兩天說電話聲音吵,把內線電話撤了,不讓用電話,我們都得上樓去通知她呢。”
肖良文冷著臉拎著一盒湯站在那,等到丁旭下來了,臉色還是不太好。
他們去了餐廳吃飯,丁旭連吃了大半個月的鴿子湯,再看到其實并不太想吃,但是肖良文把湯勺遞給他的時候,還是接過來慢慢喝起湯來。
肖良文道:“她對你不好?”
丁旭頓了下,道:“也沒有,只是生病了心情不好,情緒不容易克制。”
肖良文有些不滿,冷著臉道:“你自己的傷都沒養好。”
丁旭把手舉起來給他看,放在他眼前:“好的差不多了,你看,而且有特護在不用我做什么活。”
肖良文握住了他的手,還是有些不樂意,“有特護在,你去干什么?”
丁旭跟鐘婕母子這么多年,還是能猜得透她的心思的,挑眉道:“可能覺得家庭的溫暖還能感化一個人吧,這么多年了,沒有感情,總是有些親情在。”他把碗里的湯喝完,遞給肖良文,“好了,你先回去吧。”
肖良文顯然對他這樣的回答并不滿意,但還是忍耐下脾氣,追問道:“你晚上回來嗎?你手上還得再上藥,醫生說不好愈合。”
丁旭失笑道:“我在醫院里,你還擔心我找不到藥嗎?”
肖良文低頭拿紙巾給他認真的擦了手,道:“我怕你忘了自己受傷。”
丁旭看著他,笑了下,另一只手伸出去摸了他的臉,“知道了,我晚上回去找你,你先回吧,別耽誤了正事。”
肖良文挨著他蹭了下,有點不情愿,但還是走了,“早點回來。”
“好。”
丁旭送走了肖良文,在醫院的小花園里轉了一圈才回去。
鐘婕在醫院里住了一段時間之后,脾氣也越來越古怪,丁旭有些時候也不愿意和她單獨相處。
加上這段時間在病房套件里的小沙發上睡的也并不舒服,那些已經稍微平息下來的夢境又開始變本加厲地回來。
他更多的夢到自己和肖良文。
那個雪夜里的夢境一直重演,雖然知道結局,但是那樣再次經歷一遍生死讓他還是忍不住心口砰砰直跳,更多的,是他開始回想起和肖良文在車上的爭執和對話。
似乎是肖良文擅自做主要讓他去見什么人,而他不肯,兩個人吵的厲害,想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只記得那份從夢中延伸出來的惱羞成怒……
丁旭頭疼的要命,他吁了口氣,讓自己暫時不去想那些,轉身去了外面的洗衣店拿鐘婕讓他干洗的衣服。
鐘婕帶了不少漂亮的服飾,也不知道是一貫講究,還是想時刻準備著穿給誰看。
丁旭取了衣服回來的時候,鐘婕房間里傳出說話的聲音,還有隱約的抽泣聲,這種情況丁旭已經習以為常,他把衣服掛在外面的小衣帽間里,動作很輕,并沒有影響房間里的哭訴。
似乎是鐘婕的娘家人來探望她,話里話外責罵著丁成華,“早就知道他不是個安分的,現在連你爸說的話他也不聽了,哎,翅膀硬了……”
鐘婕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哭著道:“小姨,我聽了你的,為什么成華還是沒有來醫院看我呢?他為什么沒來啊,不應該的,他要來看我才對,我等了他這么久……還是他覺得丁旭不夠好,我再養一個,我再養一個更好的給他……”
里面那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呵斥道:“你胡說什么呢!”
第55章 真相2
鐘婕這些天委屈極了,她在家人面前難得放松了自己,失落地哭道:“丁旭不在這里,說了又聽不到。而且他回來了又有什么用,成華也不會看他一眼,成華他現在也不想要孩子了……我當初應該生下那個孩子的,如果我們有自己的孩子,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家里人嘆了口氣,帶著幾分憐憫道:“你那個時候年輕,哪里知道這些,而且你身體要動手術,保住你的命不比一個孩子重要?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緊跟著又開口責怪了丁旭幾聲,“丁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時看著挺穩重的,現在這么關鍵的時候,非得在學校里鬧出這樣的事,多丟人啊,哎,他到底怎么回事,該不會跟外頭傳的那樣真是那什么吧?”
鐘婕氣道:“不是!他連女生的手都沒碰過,怎么會喜歡男的!”
那個女人附和道:“也是,就算真是喜歡男人,這種不要臉的病聽說關一年兩年的就能治好了。”
“有什么用,我在那里求成華回家,他跟著去了幾次就躲起來,一點都不跟我親,也不幫我。我哪敢嫌他丟臉,他這是嫌我丟人啊!”鐘婕捂著臉哭道:“早知道他這么沒用,當年養條狗都比他強,怎么抱了這么一個東西……”
房間里的那人勸慰了幾聲,哄著她情緒平靜些了,又用輪椅推著鐘婕去外面做檢查了,“你也消消氣,愛惜自己的身體。”
他們出去之后,丁旭從放著衣服的小隔間出來,鐘婕帶了不少需要掛燙的衣服,遮蔽出一個小空間。他剛從就躲在里面,手上甚至還握著鐘婕的一件衣服,已經攥的雙手發青發白。
他張開嘴大口大口喘氣,眼睛都紅了,覺得自己怎么也呼吸不上來。他之前就一直覺得自己跟父母家人,無論怎樣都無法融入這個家,他從一開始就是被拒絕的。
他的母親鐘婕,只是像養了一只狗來討好丈夫,他就是那只狗。
丁老對他,疼惜打過親情。
他嘴里喊了那兩個人十幾年的爸爸媽媽,到頭來,卻是一個孤兒。
他滿心想要把家人救出水火,想著怎樣旁敲側擊提醒他們,在他們眼里卻像是傻子,他們什么都知道,只是把他當成外人,并不肯停下腳步聽他一句勸告……
他到底算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