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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把手里的東西放下,隨口說道:“凱文去查陳婉芳的事……”他停頓了一下,心想凱文這個老光棍好像對人家懷孕生孩子的事情特別感興趣啊。
海榮和霍白之前也知道他們在醫院碰到了陳婉芳,一時都好奇起來。一個女人把幾個男人聯合在一起這種事情雖然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現實生活里也不是沒有。也只能說這女人手腕高桿,能讓幾個男人都將她視為心腹。
盛夏在海榮身邊坐了下來,“凱文去查陳婉芳,發現她跟商南的接觸并不多。商南這個人看著雖然油滑世故,但是這人有個優點,就是顧家,從來不在外面拈花惹草。他老婆剛嫁給他的時候就是個普通女工,長相什么的都很一般,但是很能干,他老娘一直病著,也都是這個媳婦兒忙前忙后的照顧。兩口子有一個兒子,已經上大學了。”
“所以我懷疑,”盛夏不大確定的說:“這個孩子會不會是丁浩成的?”
霍白反問他,“你怎么不猜是盛河川?她之前不是給盛河川生了個孩子?”
“如果是盛河川,”盛夏想了想,“那應該輪不到商南的助理去照顧,搞不好商南親自過去陪著了。還有一點,她生第一個孩子的時候是在婦幼醫院,那里的條件比這邊的婦產科要好得多。當然,費用也要貴得多。”
海榮不解,“你想查的就是這孩子的爹到底是不是丁浩成?”
“商南能照顧兄弟的女人和孩子,就不會對兄弟的死無動于衷。”盛夏回想起在“靜海”時商南那張若無其事的臉,“這個人說不定是我們的機會。”
霍白問他,“凱文現在在忙什么?”
“他對‘靜海’感興趣的不行,”盛夏心里稍稍有些無奈,“他說要找找這地方的破綻。”
“讓他查吧,”霍白說:“我這邊安排人查查陳婉芳。”霍白的休假實際上已經到期了,美國那邊的研究所一直在催著他回去,若不是這一場意外的受傷,只怕他早得走了。
“我最多還能呆兩個月,”霍白說:“你們好好商量一下,看看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好好安排安排。”
海榮抬頭看了他一眼,“你要走?”
霍白愣了一下,隨即討好的笑,“哎呀,怎么我忘了跟你說嗎?”
海榮抿了抿嘴角,沒吭聲。
盛夏連忙站起身,“我去看看阿暉醒了沒有,等下過來找你們說話。”話沒說完,拎著大衣就跑了。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聽到海榮在他身后說了句,“行啊,那你就說說吧。”
盛夏心想,是要好好說說,這蜜月期還沒過完呢,就要兩地分隔了。沒想到當初療養院里那個只會站在一邊冷眼旁觀的海榮,也有身陷情關的一天。
這樣也挺好。盛夏回身看了一眼病房虛掩的房門,心想這樣才活得有了煙火氣。要是他一直都是那副萬事不在意的樣子,那日子還有什么意思呢?
明天就是盧培的生日聚會了,要按著盛夏自己的意思,當然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但是生意人,講究的是和氣生財,斷斷不能落人面子,尤其還是當著眾人的面,尤其還是盧培這種有背景有手段的人。
盛夏把買禮物的事情交給了嚴橋,在他報上來的方案里隨便選了一個。像領帶、腕表這一類容易引人多想的都不能選,還是鋼筆更合適,中規中矩的,不會顯得失禮,但也不會讓人覺得有什么特別的意思。
現在的問題就是如何在能明晚的聚會上露個臉就退場。
盛夏坐在車里,望著窗外迤邐亮起的路燈微微出神。因為這些日子都要在公司和醫院兩頭跑,所以他又搬回了之前霍東暉給他安排的那套公寓,這樣以來不用在路上耗費太多時間,兩頭都省事。而且來回跑了幾趟之后,司機老黃還發現了一條近路,比以往回家的距離縮短了將近三分之一。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要路過一個菜市場,如果趕到上下班的時間,有時會在這里堵車。
不巧的是,他們今天就趕上了。
剛從醫院出來的時候,盛夏光想著這兄弟倆都說餓了,要早點兒把晚飯取回來,正好再給霍東暉取兩件換洗衣服。沒想到出門才反應過來正好趕上下班的高峰時段,好巧不巧的就堵在了菜市場的門口。
前面的車子也在嘀嘀嘀,后面的車子也在嘀嘀嘀,車窗并不能完全隔絕街市的噪聲,盛夏也不由得有些煩躁起來。
不遠處菜市場的門口似乎起了爭執,一群人朝著馬路的方向涌過來。盛夏坐在車里只能看到外圍一群看熱鬧的人,看樣子似乎是城管又跟商販起了爭執。
司機老黃也有些不耐煩,還耐著性子安慰盛夏,“看樣子還得堵一會兒。等過了這條街就快了。”
盛夏把車窗稍稍落下來一點兒,冬季沁涼的空氣撲進來,也將這個都市的凡塵煙火氣一并帶了進來。盛夏回想起不久之前霍東暉帶著他一大早去菜市場買魚蝦的事,臉上微微露出笑容。
“沒事,不用急,”盛夏隨口安慰老黃,“咱們也不趕時間。”
老黃連忙答應。
正說著話,人群中的喧嘩突然大聲起來,一群人呼啦往后退開,有幾個人一下子就撞到了停在路當中的車子上。盛夏雖然坐在車里,也下意識的往后靠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張便簽紙順著窗口的縫隙飄了進來,在半空中打了個旋兒,輕飄飄的落在了盛夏的腿邊。盛夏隨意的掃了一眼,似乎上面還寫著字。待他看清楚便簽紙上一筆略有些眼熟的鋼筆字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盛夏連忙將紙片抓在手里,望向窗外時,只覺得人群亂哄哄的,不遠處的人群里還有人狼哭鬼嚎的叫罵,根本看不出哪一個才是扔紙條的人。
盛夏捏著紙條,心頭激跳不已。直到擁堵的人群散開,車子緩緩駛出了這條街,他才平緩了心跳,小心翼翼的打開了那張便簽紙。
紙條上潦草的寫著一個時間和一個電話號碼。時間是在明天中午,電話號碼并不是手機號,而像是固定電話的號碼。盛夏翻過紙條,在背面看到了一個龍飛鳳舞的“趙”字。
盛夏的呼吸微微一窒。
這個趙字讓他想起了一個人,這個人叫趙思年,是泰莉的一助。盛夏當初離開療養院之后,也曾經想方設法找過這個人,卻始終沒有他的消息。后來他們在泰莉辦公室的監控錄像中也沒有看到這個人,盛夏一直猜測這個人會不會在泰莉出事之前就已經遇害了。
但是現在,手里的這張紙條卻讓他有了另外的想法。
盛夏抬頭對司機說:“老黃,開快點兒。”
老黃答應一聲。車子提速,飛快的駛向了盛夏的公寓。
第66章 靜海(三)
盛夏一到家就直奔書房,在書柜里挑挑揀揀找出一本舊的文件夾,翻開來找到簽字頁,拿著紙條上的“趙”字和簽字頁下方的“趙思年”三個字來回比對,越看越覺得這是出自同一個人的筆跡。
盛夏印象中的趙思年是一個很精明干練的男人,泰莉或許跟陳婉芳在一起的時間要多一些,但是比較重要的事情她還是會交給趙思年去做。不夸張的說,這個人應該是除了丈夫兒子之外,泰莉最信任的人。趙思年的重要性盛河川自然不會不知道,所以盛夏才會有之前那樣的猜測。但現在的情況來看,這人雖然逃過一劫,但處境似乎不大妙。以后要怎么安排這個人,對盛夏來說仍是個問題。
盛河川當年對盛夏下手太過突然,令人猝不及防。在那種情況下,泰莉首先要做的事毫無疑問是營救自己的兒子。作為她最信任的臂膀,趙思年肯定會被安排去調查這件事。緊接著泰莉就出了事。無論趙思年是否查到什么,以他受泰莉信任的程度來看,盛河川都不會放過他,這是肯定的。但若說連續幾年如一日的追捕這個人,盛夏心想,除非趙思年查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東西。
會是什么呢?
盛夏翻來覆去的看著手里的便簽紙,心里迫不及待的等著明日的到來。
轉天中午十二點,盛夏靠在辦公室的窗口,略有些忐忑的撥通了便簽紙上的電話號碼,聽筒里嘟嘟響了兩聲,電話被人接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