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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河川的臉色又陰沉了下去。作為盛世的負責人,他自然知道盛世連接兩個季度的銷售額都不如“summer”。但是從他的角度來看,又不覺得“盛世”有哪里不如兩個半大孩子鬧著玩兒似的擺弄起來的品牌。
他只顧著將兩個品牌放在一起比較,卻忽略了極其重要的一點:兩個品牌針對的客戶群體是不一樣的,消費意識和表現形式自然也不一樣。而且富有的年輕一代的消費者擁有比他們的父輩更加旺盛的消費意識,也更愿意嘗試新鮮的東西。這種差異本來是很正常的,但盛河川這會兒被“summer”營造出來的氛圍給刺激到了,自己的思路也跟著走進了死胡同。嚴橋估計他還得煩惱一陣子才能轉過這個彎來。
同一時間,與之相對的“summer”專門店二樓辦公室的玻璃墻后面,盛夏也正在打量街道對面曾經屬于他的盛世旗艦店。
盛世的排場永遠像一個低調的貴婦,氣質雍容,落落大方。那里匯聚了盛家祖孫幾代的心血,曾經是屬于他的所有物,現在卻攥在一個下三濫的強盜手里。盛夏低著頭看著腳下一邊排隊一邊嘰嘰喳喳的年輕人,心里暗暗盤算“summer”下一步的走向。
電話鈴響起,盛夏看著屏幕上男人英俊的側臉,緊繃的表情不自覺的緩和,“暉哥。”
霍東暉的聲音透著淡淡的笑音,“在忙?”
“沒什么讓我忙的,”盛夏看著街道對面熟悉的建筑,惡狠狠的說:“我閑著,在想對付盛河川的壞主意。”
霍東暉笑了起來,“想出來了?”
“還沒。”盛夏實話實話,“跟不要臉的人比誰更沒下限,我不擅長。”
霍東暉哈哈大笑。
盛夏跟他閑聊幾句,心情倒是開朗了許多,“放心吧,暉哥。我不會腦子一熱就干什么傻事兒的。”
“我知道,”霍東暉說:“我是告訴你一聲,我媽要回來了。”
盛夏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米蘭了,聽到她要回來的消息,心里很高興,“什么時候?”
“說是明天一早到。”霍東暉說:“她在電話里說她這次回來是因為老姐妹家里的孩子要訂婚。還說要帶著你一起去,讓你多認識認識幾個人,免得做起生意來沒個幫手。”
盛夏心頭微暖,“等她回來,我請她吃飯。”
“吃飯就算了,”霍東暉笑著說:“你請她去你店里逛逛就好了。”
“沒問題,”盛夏說:“剛好請阿姨給提點兒意見。”
兩個人聊了幾句,霍東暉又說:“剛才忘了跟你說,要訂婚的人你也認識,就是段釗。”
幾年沒見,盛夏對段家幾個孩子的印象已經很淡了。但段家的家風還是比較清正的,幾位公子的人品也都不錯,倒是值得結交。
盛夏說:“好。”
霍東暉松了一口氣,他知道盛夏這個人特別有主意,有點兒擔心自己老媽自作主張會不會惹他不快。如今看來,倒是他自己想多了。
“還有一件事,”霍東暉想了想,“段家請客,盛河川肯定會到場。你要有心理準備。”
盛夏微怔,在他的印象中盛家與段家并沒有過深的交往。盛河川為什么會搭上這條線?
“我聽段釗的意思,”霍東暉遲疑了一下,強調說:“我是聽說,好像是盛河川和段釗小姑姑走得比較近。”
盛夏對段家的女眷不熟,但盛河川男女不忌他是知道的。想想以前那些曾在盛河川身邊出現過的男男女女,再想想混的像個跟班似的馮家大少爺馮延,盛夏暗暗希望那位段小姐別犯糊涂,或者這個消息壓根就是空穴來風。
第35章 聲東擊西(二)
米蘭沒讓兩個孩子去接機,自己下了飛機直接去了郊外的溫泉酒店,等徹底休息好了才不急不忙的回了市區。
或許是不用再操心公事的緣故,米蘭的氣色非常好,而且在穿衣打扮方面也有了很大的改變,不再拘泥于華貴古板的辦公裝,開始試著嘗試更加舒適也更加女性化的裝扮,明艷的色彩和時髦優雅的剪裁令她看起來要比幾年前的模樣更顯年輕。
見到盛夏,米蘭立刻拿出自己在佛羅倫薩買的“summer”小黑瓶香水展示給他看,“這一瓶已經快用完了。阿暉說現在這里也能買到?”
“其實也并不能完全保證。”盛夏有些心虛的解釋,“我們承諾所有貨品零時差,但是數量上畢竟還是有限制的,補貨也是需要時間的。”
米蘭不滿,“又打擦邊球哄弄消費者。”
“這叫饑餓營銷。”霍東暉在一邊看熱鬧,見縫插針的替盛夏辯解,“要是都跟菜市場的大蘿卜似的就不值錢了。”
米蘭懶得理他,直接把命令下給盛夏,“等補了貨記得給我留幾瓶。我還要送人呢。”
盛夏自然滿口答應。
“晚上你們倆跟我一起去段家,”米蘭略有些躊躇的看看盛夏,“小夏,我之前也不知道盛河川那個不要臉的東西勾搭上了段家的姑娘……”
盛夏失笑,“沒事的,臨海就這么大,總有碰面的時候。我也沒必要特意避著他。”
“對,”米蘭點頭,“做了虧心事的又不是我們。”她看看時間,“我現在要去見造型師,你們誰跟我一起去?”
兩個大男人一起露出為難的表情。
米蘭頓時泄氣,“好吧,你們自己回去換衣服,到時間來接我好了。”
盛夏等她走后問霍東暉,“段家的姑娘是什么樣的人?”
“我也就見過幾次。”霍東暉想了想說:“說姑娘其實不合適,但她一直沒結婚,像我媽這個年齡的人就還叫她姑娘。其實她都快四十了,也算是老姑娘了吧。她以前好像有過一個未婚夫,病了好些年,兩年前過世了。”
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盛河川是個什么樣的人?盛夏暗想,或者她只是看年齡身家,覺得雙方的條件相當?
那馮延呢?他跟了盛河川那么久,他又怎么辦?
盛夏忽然有些出神,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想起過馮延這個人了,甚至他的五官在他的記憶里都有些模糊。那種被算計被欺騙的憤怒也已經不知何時消散的一干二凈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必然會在對盛河川下手之前先拿他來試刀,但心里卻沒有絲毫多余的波動。他從來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做不出那種一笑泯恩仇的傻事——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這是馮延欠他的債,就該他親自來還。
段家的訂婚宴就開在段家的主宅。說起來這個位置距離盛家也不遠,但兩家沒有生意上的往來,盛夏又比段釗低了一屆,故而沒什么私交。但彼此都是知道的。
這一次段家訂婚宴的主角就是段家的小公子段釗,女方是段釗在國外讀書時的同學,很普通的華裔女孩兒,家里也不是什么豪門大戶,父母都是醫生,女孩上面還有一個在中學教書的哥哥——聽起來就像時下流行的言情小說,《霸道總裁愛上我》之類的。
因為想到這個梗,盛夏跟著米蘭走進段家大院,遠遠看見站在客廳門口迎客的段釗和準新娘的時候,盛夏沒忍住,低著頭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