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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那一秒鐘，當比賽結束哨音響起的時候，諾坎普四面看臺上同時響起巨大的抽氣聲，并在一秒鐘之后，這種抽氣聲變成了一種顧北有點熟悉的咒罵聲。

如果沒記錯的話，好像哪一次比賽結束后在伯納烏聽見過？

顧北疑惑地巴頭往場地中央看過去，卻正好對上了穆里尼奧看向她的、咬牙切齒的臉。

這個時候顧北只能說這個跟我真的沒關系，這個只跟梅西有關系……

克里斯蒂亞諾從那個穿著他的專屬戰靴的志愿者那里借來了一個裁判在罰任意球前用來劃定人墻位置的白色噴霧，迅速在諾坎普的草皮上噴出了一行盡可能大的字。

'見證我的勝利。'

諾坎普的草：我做錯了什么？

這種噴霧的效果本該很快就會消失，不會在草上留下印記，但不知道為什么，克里斯蒂亞諾噴完這行字之后，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這行字才徹底從人們眼中消失。

本已經往回走的梅西聽見巨大的噪音后，停下腳步站在球員通道口插著腰回過頭來看著這一幕，最初的震驚之后，他緊緊地抿著嘴唇，一言不發。

哈維雖然惱怒，但這一刻也只想盡快離開，免受這樣無法回擊的屈辱，但當他發現阿根廷人突然停下腳步一動不動的盯著死敵的時候，他還是立刻跑回來拉住了梅西。

“里奧，你要做什么？快回去！”他輕聲催促。

他們雖然國王杯出局，但聯賽還領先著皇馬數分，所以如果這時候梅西做出什么不冷靜的事，足協一處罰，誰知道會不會連累到聯賽？

巴薩只有冠軍，沒有賣慘向球迷求原諒的權利。失冠就是罪過，沒有人會在乎這是不是因為一次挑釁后梅西維護尊嚴的回擊。

梅西一直是個好孩子，一直乖巧懂事又安靜。

但今天他用力地甩開了哈維的手，走向享受著諾坎普漫天噓聲的葡萄牙人——而他的背后是追著他求他回去的隊友，和三三兩兩站著抱臂看著好戲的皇馬人。

在宣傳片里，他尋釁他怡然自得，而在這里，卻是羅納爾多尋釁而又怡然自得。

這是報復。

宣傳片對于球迷來說也許不過就是一個小廣告、一個提醒比賽時間的小貼士，但對于他們彼此來說都絕不僅僅是這樣。

誰先發怒誰就輸了，誰就有可能在國王杯里心神先亂，誰就有可能在數以千萬的觀眾面前因為一次短暫的失神、不專注而顏面掃地。

是，不是皇馬或者巴薩顏面掃地，而是他們個人。

他們首先是羅納爾多和梅西，其次才是皇馬和巴薩球員——他們或多或少都是自我的，只是羅納爾多說出來，梅西從來都保持安靜。

而這還只是對梅西而言。

對克里斯蒂亞諾來說，甚至還遠不止如此。他不但是在球迷面前被挑釁，他還是在顧北面前被挑釁。

所以他除了要讓全世界看見他贏，他還要讓顧北也看見他贏。

“克里斯蒂亞諾，這次我沒贏，我承認。”梅西的聲音并不高，甚至也沒什么表情，“我們再賭一次怎么樣？”

克里斯蒂亞諾看看看臺上一臉絕望的顧北，還是沒收回自己的笑容，“你說。”

他知道顧北在發愁如何才能掩飾他的挑釁、他的失禮，但他看重的從來不是全世界的眼光，他看重的就是贏，就是面前這個小個子和臺上這個發愁的女孩的眼光。

要贏，還要在他們面前贏——這才算是勝利，至于其他，不過就是贏。

“三冠王和四大皆空。”梅西嘴角帶出一個輕微地弧度，堆積出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細紋，而他整個人——也許全世界都看不出來，但克里斯蒂亞諾面對面地站著卻能感受到他的那種振奮、激昂，“克里斯蒂亞諾，你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