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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還是茶?”巴爾達諾好脾氣地問顧北。
顧北姿勢僵硬地看看弗洛倫蒂諾,又看看巴爾達諾,擠出一個皺巴巴的笑容,艱難地說:“紅茶就好,謝謝。”
說好了的‘單獨談談’呢?說好了的‘我和你還有佩佩’呢?說好了的‘絕對保密’呢?你給我提了一大堆要求,甚至連手機都不讓我和佩佩帶,結果你自己搞了個大活人在這兒等著我?合適?仗義?講道理?人干事?
也許是聽到了顧北的心聲,巴爾達諾‘極其好心’地給她解釋了一下現在的狀況,“這次會面本來也是主席先生提議的,這些情況我們都已經告訴過門德斯先生了,所以……他沒告訴顧小姐嗎?”巴爾達諾今天顯得非常友好,以至于顧北覺得有點兒夢幻。
“門德斯先生……”當然沒告訴我,“當然說了,只是我沒想到主席先生真的會來。”顧北看了看佩佩,希望能示意他千萬不要亂說話,但看佩佩那個迷茫的眼神,顧北也知道自己失敗了。
“我們開門見山吧,顧小姐,”弗洛倫蒂諾的難搞程度顯然不是那些心智開發不全面的球員可以比的,“我們跟佩佩的續約談判幾乎是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的,這顯然不是一種合乎常理的做法——而你,恰好是他的宣傳顧問,這就是為什么我要促成這次見面。”
顧北很想說:是,我是他的宣傳顧問,但問題是我上任也沒幾天,他的事我也幾乎完全沒經手,所以你到底為什么判斷四處爆料的人是我?而且還在這兒義正嚴辭地質問我?
但更明顯的是,顧北知道,巴爾達諾也在關注她的回答,如果她真的能應付得了弗洛倫蒂諾,那他們也有繼續合作的必要。但如果她做不來,那巴爾達諾的善意也不會維持更久——同樣的道理也適用于門德斯的人生。
“佩佩之前的工資在皇馬俱樂部幾乎是墊底的,這顯然和他在場上的作用以及上場時間不成正比。”顧北不是非常了解談判的每一個細節,所以只能盡可能的忽略這一點,“外界之所以對此諸多關注、猜測,顯然也是因為這一點。我認為這是媒體的本能,也是很多關心皇馬的球迷的本能——他們希望留住俱樂部需要的人,也希望俱樂部和他們的心意是一樣的。他們是在用自己僅有的方式在向俱樂部施壓,但也是在用僅有的方式向俱樂部表達熱愛與忠誠。”
“我再次重申一遍,”弗洛倫蒂諾面無表情地說,“佩佩傷停時間太長了——我認為我開出了一份合理的報價,但你們卻拿著這份報價四處宣揚,搞得俱樂部好像一個守財奴。”
“我的傷停時間長?不,并不是很長,只比巴西人……哦……”佩佩沒說完,就被顧北的高跟鞋鞋跟碾壓了球鞋側面。
顧北微笑著看看佩佩,然后轉臉對弗洛倫蒂諾說道:“這都是意外,誰都有走背字的時候。而且據我所知,佩佩之前的傷病并不影響他的未來。”顧北對這件事并不是很擔心,畢竟,從‘未來的經驗’來看,佩佩幾乎是注定終老伯納烏的——只要她不犯錯,就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傷病問題我會詢問隊醫,”弗洛倫蒂諾的回答算不上非常友好,“我現在要說的是這次談判過程外泄,給俱樂部造成的損失。”
合同金額意向上出現巨大差異,俱樂部被塑造成吝嗇鬼、不作為,而佩佩則在俱樂部的回應中成了貪婪鬼——兩敗俱傷,誰都不喜歡、不高興。
而造成損失,就要有彌補——據顧北目測,這才是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有目標,就好施展。
“我會安排佩佩在適當的時候——比如一場比賽之后,發送消息感激受傷期間俱樂部對他的信任。”顧北抿了一下嘴唇,掂量了一下是該讓弗羅倫蒂諾展示一下才華,還是把機會留給自己。不過僅僅過了三秒鐘,顧北就把機會劃拉到了自己的懷里,“《阿斯報》和《馬卡報》也會發布兩則不同的新聞。一則的內容是佩佩向您表忠心的故事,另外一則,則是講述俱樂部是如何為續約佩佩做出努力的。”
“聽上去,俱樂部是被動作出表態的那一方。”弗羅倫蒂諾慢吞吞地說,“佩佩‘自己’更新社交平臺消息、佩佩‘主動’跟俱樂部表忠心,而俱樂部看上去只是被迫回應了這整個事件。”
“顧小姐,順便說一句,皇馬從來不缺少愿意追隨的好球員。”弗洛倫蒂諾補充了一句,“這世上也不是只有門德斯先生一個足球經紀人。”
顧北直到這一刻才知道弗洛倫蒂諾為什么會讓自己來,而不是直接跟門德斯交流。
這不是看得起她,而是看不起她。
門德斯毫無疑問是個更老道的人,他比顧北更清楚自己的底牌,也比顧北更清楚自己的弱點。當弗洛倫蒂諾發現他無法從門德斯那里找到突破口的時候,他想到了顧北——用媒體作為借口叫來顧北,從顧北這里也許能得到他想要的突破點。
年輕人總是更外強中干,更容易暴露軟肋。
“主席先生,我不知道外面還有多少好球員在排隊等佩佩留下的這個位置。”顧北溫聲說道,“但就像我說的,佩佩會向所有人證明他到底有多么忠心。我們盡人事,我們聽天命。”
顧北沒有自作主張威脅說佩佩也有很多追求者,因為這毫無意義。她不需要強硬到壓死誰,她只需要做到沒有漏洞就足以讓門德斯滿意。
這件事的癥結在于:門德斯賣了太多球員給皇馬,而且在可見的未來,他還會持續推銷自己的球員進入馬德里。
主教練和當家球星都屬于同一個經紀人的時候,你一方面也許可以放心他們之間的關系,但另一方面你也不得不開始擔心,是否有一天這個超級經紀人會凌駕于俱樂部之上,會操控俱樂部。
愛權力的人都是一樣的吝嗇,哪怕只是一點點都不肯分享,更何況門德斯帶來的威脅還不只是一點點。
顧北垂下眼,柔聲說道:“主席先生,如果您同意我的方案,那么我就去做了。不過……我也有一個小小的問題,請問如果穆里尼奧先生問起來今天的進展,我該怎么說呢?我是否應該告訴他,俱樂部已經在準備預備人選,而他也需要盡早做好這方面的準備?畢竟,您知道的,防線上的主力發生改變不是一件小事,主教練先生也需要作出對策。”
穆里尼奧在這件事上完全是站在門德斯和佩佩這邊的,弗洛倫蒂諾深知如果這個時候把這種事告訴穆里尼奧,那么很有可能搞得他對俱樂部心生不滿——現在球隊的狀況很好,如果這個時候傳出俱樂部和主教練失和,那么毫無疑問,黑鍋都會在俱樂部身上。
“不必了,我們還沒有這個打算。”弗洛倫蒂諾干巴巴地說,“不過就像我剛才說的,顧小姐做的方案看上去對俱樂部不是十分有利。”
“如果您喜歡,我也可以單獨給俱樂部設計一套方案。”顧北直白地說道,“不過……”她挑挑眉,“我擔心門德斯先生不喜歡我這么做。”
“多少錢?”弗洛倫蒂諾作為一個商人立刻抓住了矛盾的重點。
“友情價,2000歐/套。”顧北低頭看看自己染得鮮紅的指甲,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