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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輝手里拿著個臉盆，肩上搭了兩件換洗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池燦，能借用一下衛(wèi)生間嗎，你知道我宿舍那情況，今天我隔壁那哥們也請假回去了……”

池燦愣了一瞬間，很快點了頭。

住宿舍里借用廁所是很正常的事。從前在大學(xué)住四人間，大家都是共用一個廁所，比起有些學(xué)院分到的宿舍樓沒有獨立衛(wèi)浴、都是清一色北方大澡堂，對池燦這個南方人來說已經(jīng)是非常幸運。

池燦雖然是叫同性戀，但對其他同性從來沒有過別的特殊感覺，因此混在男生堆里沒有受過困擾，不覺得自己和別人有什么不同。

除了許是池燦長得好看出眾，又沒有女朋友，在北京期間有過那么幾個男人暗示追求過，他每次都覺得驚訝和錯愕，那反應(yīng)直接令對方也錯愕，以為鬧了個烏龍，然后便沒有然后了。

林輝進了他宿舍的衛(wèi)生間里洗澡，池燦沒再管，他把行李箱拖到了床邊，一會兒彎腰一會兒埋頭，最后蹲在地上繼續(xù)收拾早上沒弄完的那堆東西。

李景恪晚上開車出了門，到一家約定好的茶室和人見面，處理了些工作上的簡單應(yīng)酬。

近期最大的項目也就旅發(fā)會了，隨著旅發(fā)會的舉辦，整個市場似乎都跟著活躍起來，風(fēng)城本就是旅游城市，各種各樣的活動變多，李景恪的行程也沒辦法的變多起來。

但他不怎么疲憊。

從茶室離開后，李景恪驅(qū)車原本要去從前的工作室見沈禮釗。

雖然他已經(jīng)不做那行了，但有變數(shù)大的石頭看一看，沈禮釗叫上他，他也算看個新鮮，再給給看法。偶爾，李景恪甚至?xí)麄兒匣锿嫱尜€石，再看切石頭就變成一種純粹的消遣和投資。

開到十字路口，只要再往右拐個彎進去巷子里就到了，李景恪停在紅綠燈前，等了半晌，最后單手打了方向盤，往的左。

他開上了泰安大橋，去了池燦單位的宿舍。

李景恪在樓前停車，抬頭看了眼二樓最后一個的窗戶口，里面亮著燈，因為離得很近，能看見旁邊的藍布窗簾都被風(fēng)吹得嘩嘩搖晃，再上面掛著池燦的衣服。

池燦這些年學(xué)會了自己洗衣服，自己獨自生活，讀了研，參加工作實習(xí)了，衣服穿得也比小時候穩(wěn)重，但還是什么顏色都有，像彩旗飄飄。

李景恪邁步上了二樓，聽見走廊盡頭傳來開門聲，他再往前走，看見池燦那間單間宿舍敞開的門里有個男人走出來。

林輝剛洗完澡，下來借用廁所顧不上夜里冷，身上套著晚上穿的背心短袖，下半身是睡褲，他頭上胳膊上還全是水珠，邊抹著頭發(fā)邊往外走，回頭跟池燦招手說謝謝，又說道：“最后一晚了，你早點睡?！?

池燦把手扒在門框邊，往外走了兩步，還沒說話，是林輝先看見了李景恪。

他在飯店和李景恪認(rèn)識過，握過手。池燦特意介紹的。林輝便自然而然停下腳步，開口道：“大哥好……”

池燦蹙蹙眉，不解地看過去，霎時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李景恪朝林輝點了下頭，一步步走到門口，神情與往常無異而又冷淡地垂眼看了看池燦。

等到林輝猶猶豫豫的終于轉(zhuǎn)頭走了，離開的腳步聲還近，李景恪站在池燦的面前，沒跟他說話，池燦依然大喜過望，打算去關(guān)門，剛抬手就讓李景恪截住了，手腕被扣得有些緊。

“哥你怎么來了?！背貭N咬咬唇，很小聲地說。

李景恪把他往門后推了推，往下從腰側(cè)摸到腿間。沉默這才中斷，他聲音不緊不慢，不大不小地說：“跟男同事打招呼說再見，怎么硬了?！?

走廊的風(fēng)跟著灌進來，仿佛只要靠得近些，附近的人都能聽見。池燦愣著，他是在被李景恪捏著手腕往后推的一瞬間硬的，羞恥得不行，喉嚨緊繃只有一點抽氣聲。

李景恪關(guān)上門，對池燦說道：“趴到墻上站好?！?

第83章 怎么哭了

墻壁光滑冰涼，池燦后知后覺，慢慢靠上去趴著的時候不禁打了個冷顫。

他聽見咔嗒一聲，李景恪反鎖上了門，門縫外還有一點風(fēng)從地面刮過的輕響，屋子里卻陷入了無限的安靜中。

李景恪站在他身后，仿佛用審視每一件作品的眼神在看池燦自不自覺，站沒站好。然而審視的不是作品，而是李景恪放養(yǎng)出去，在外撒丫子飛行卻不知道怎么迫降的小狗，身量骨骼停勻，四肢伸展，牙已長利，反咬起來知道收一收，但心眼很多，膽大包天成了豹子膽，現(xiàn)在名義上并不屬于李景恪。

進門靠近廁所的這節(jié)玄關(guān)光線也偏暗，池燦微微偏著頭，臉頰就蹭到墻壁上。

他知道李景恪一直在看他，和他近在咫尺，卻又總是隔著點距離，體溫?zé)o法傳過來，逼近而來的都是令人脊背發(fā)麻發(fā)癢的低氣壓。

他沒想到打完電話后李景恪會突然過來，剛好撞見林輝在他這里洗完了澡離開。如果不是從李景恪的反應(yīng)里感覺到了很多不對勁，他可能根本沒覺得有什么問題。

大晚上，一個光著膀子渾身水汽的男人從他宿舍門口出來，好像是容易讓人誤會。

池燦在打算明天就回去見面坦白之際，陰差陽錯如自己先前所愿，不再是口頭編造，而是往前大進展了一步，被抓到了實質(zhì)性的把柄，似乎真的不小心惹到李景恪了。

“哥，墻上有點冷……”池燦把手往后探了探，剛觸碰到一點衣料，就又落了空，手腕被握著按了回去，松松反扣在腰上。

李景恪一只手往前扯開他褲腰上的扣子，在他耳邊說道：“洗了嗎？”

池燦手指不自覺握了握，沒吭聲，他一個人住在這冷冷清清又亂七八糟的地方，每天睡前洗洗澡倒頭就上床，也不知道李景恪會來，自然沒想過做這種準(zhǔn)備。

但他還是得回話，說的“還沒有洗澡”。

他很快又被拉開手脫掉了外套，卻熱起來。李景恪靠過來時身上溫度很高，有股熟悉的沁人的香氣，李景恪通常會傍晚下班后洗一次澡，是在家具廠工廠工作的時候就有的習(xí)慣，總是清清爽爽，池燦是愛干凈的，鼻子靈敏，記得深刻。

池燦以為李景恪松開了他，會要他先去洗干凈再來，但李景恪沒退開，膝蓋一頂仍然壓著他不能動。

李景恪抽出皮帶時破空的細(xì)微聲響令人耳膜一緊，甩手收回來正好打在池燦臀上，池燦忽然有些怕了，不知道李景恪的皮帶會不會再落下，是不是要來真的揍他。

“以為要打你啊?！崩罹般〉托α艘宦?。

“沒有?！背貭N喃喃。

“你的男朋友在哪里，”李景恪說，“放心你一個人啊，真被打了怎么辦。”

池燦偏頭看向李景恪，喉結(jié)滾了滾，心知不能再提所謂的男朋友了。

李景恪貼近了他，仍然有一搭沒一搭地問：“不是做過很多次了么，在這里做過沒有？”

“李景恪，”池燦吐出一口氣，閉了閉眼，久違地感覺到亢奮，可恥的硬著，他對李景恪說：“我是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