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橋迢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景恪想要遷出戶口辦下遷移證,就必須得拿到村里村委會開具的證明,農村是人情社會,李景恪跟他們沒有任何多的可談,并不著急,池家讓人拖著就讓他先這么拖著了。
池燦之前沒有聽李景恪說過這件事,他沉默片刻,才開口對對方說:“手續如果是平白無故出的問題,書記給我打電話,是有什么辦法嗎?”
“當然不是平白無故的,工作是靠人做的啊,你們這樣的高材生是我們的希望,能幫家鄉發展,會比我更懂才對。”
“我能做些什么?”池燦放下打火機,問道。
劉書記仿佛嘆了一聲,嘆的是池燦還算聰明,明人不說暗話,他道:“你父親跟著從北京回來了,有時間的話,明天來和你父親見一面吧。”
晚上李景恪按時下班回來了,他摘下手表后在廚房做飯,池燦幫忙打下手。
池燦低頭洗著土豆,在風城叫洋芋,他把幾個洋芋洗干凈,蹲在垃圾桶旁拿著小刨子費勁地削皮,好給李景恪去做醋溜土豆絲,還有洋芋燉肉。
但他有些心不在焉,嘩啦一下削歪出去,濕噠噠的手撞到了垃圾桶,差點被刀片刮了手。
李景恪回頭看他一眼,說道:“明天別去公司了,在家里多休息一天,車票買好了嗎?”
“買好了。”
池燦深呼吸一口,一下子聚精會神飛快削完了皮,再拿毛巾擦了擦手,才走到李景恪身旁,眼睛直直盯著鍋里。他忍不住靠過去,把下巴虛虛搭在李景恪肩上,有些話仿佛就要說出口了,卻在重壓之下還是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靠著李景恪是有些礙事的,不過李景恪沒有說話,他就借力般得寸進尺地把手也貼了上去,還冰冰涼涼濕潤著。
“哥,今天同門群里的在說落戶的事,”池燦開口說,“我以后就跟你在一個戶口本里行嗎?”
“現在還在問這個啊。”李景恪拍拍他的手說。
池燦安靜良久,發散思緒后想到了什么似的,低聲又說:“哥,你說,要是那時候你沒來把我接走,或者我反應慢了,沒追上你,會怎么樣啊,我那時候像個傻缺一樣是不是。”
“拐著彎在罵人啊,”李景恪忍不住笑了一聲,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說明那時候叫哥哥叫得很諂媚,怕餓肚子被丟出去才不得不屈服。”
“哪有,”池燦聽見這話不自覺就反駁,“我都說過我記得你……”他嘀咕說,“都嘲笑我什么也不懂,我很早就喜歡哥了的。”
“你那時候不是傻缺么,懂什么叫喜歡。”
“就是懂。”
喜歡是沒有形狀的,模模糊糊出現,隱隱約約膨脹,時隱時現在生活的每一角落里產生聯想,然后在夢里張牙舞爪,卻還是美夢。池燦知道,李景恪在之前很長一段時間里都是不喜歡他的,把他當成傻缺又叛逆的小孩,當然不會懂他那種突如其來的悸動和有性幻想時的感覺。
很罪惡,很羞愧,卻上癮。
李景恪在切土豆絲,又說:“那時候是傻缺,現在是什么?”
池燦也笑起來,輕松了一些,哼聲撇嘴說:“現在是李老板辦公室的地下情人呀,白天摸摸手都不行,晚上回來按我腦袋按得那么重,不讓我起來。”
李景恪轉身去水池前洗手,不緊不慢評價道:“嘴挺會說,也很會吃。”
他看也沒看池燦:“貪吃吃撐了難道不是自作自受?”
“我沒說不喜歡,誰知道有那么……啊。”池燦哽了半晌,訥訥不語了。
池燦總是用最純真無辜的語氣在說令人氣血上涌的話。
他從李景恪身上離開,生硬地轉移話題道:“這次去北京,你會待幾天啊?”
“看情況,”李景恪笑著看向他,伸手按了按他的臉,說,“明天還有些事情沒定,可長可短。”
池燦眼皮微跳,不太想在這時候提還沒有來的明天了,他還是狗皮膏藥一樣過去掛在哥哥身上,何況耍賴抱大腿本來就是小狗的長項。
他仍然是那個做飯的障礙,李景恪沒有叫他走開。
第二天,池燦便沒有跟李景恪一起出門上那最后一天班了。
他聽見李景恪關門下樓的聲音,揭開身上的薄毯也跟著下了床,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聽動靜,連鞋也沒穿。
池燦洗漱完后打開門從二樓房間下來,坐在沙發上發了會呆,又去餐廳冰箱里拿牛奶,然后站在燒水的鍋前心神不寧地煮面條。
這和當年不同,池燦去和池振茂見面并不是一件沒道理沒必要的錯事,李景恪不想跟池家再有瓜葛,想要獨立落戶的話,就必須得由池燦去出面解決。
隱瞞去和池振茂見面這件事,卻也是因為池燦知道,池振茂是在拿李景恪的利益來脅迫他,而李景恪一定不會同意他因此去做這些。
池燦煎熬透頂,根本沒辦法在家好好休息,想到應該出門了,心跳速率就猛烈飆升起來,他無法想象這一切,腦子里走馬燈地閃過無數畫面,最后浮現出當年在筒子樓外看見的那張臉,和令他發顫的李景恪生氣又不說話的樣子。
在家里熬到快中午,池燦終于出了門,走在猛烈的日光下不禁緊鎖眉頭,干站一會兒后發起暈來。
他想做一次正確的選擇,既能替李景恪解決掉煩惱,又不會因為池振茂而影響他和李景恪的感情。
池燦從來沒有過別的選項,譬如他們都覺得池燦是要在自己的親生父親和李景恪這個哥哥之間做選擇,可池振茂對他而言從來不是一個選項。
這個選項從未存在。
池燦上了熟悉的那趟公交車,臉讓燥熱的風吹得發麻,汗毛都根根豎立。
他還是沒有聽李景恪的話,沒有好好待在家里休息,下車到了地方,停頓片刻才走進辦公樓里,和往常一樣乘坐電梯去了公司的工作室。
公司的辦公大廳里此刻滿是此起彼伏的鍵盤敲擊聲,但行政助理正忙上忙下著,準備完資料又急忙準備著燒水倒茶。
老板辦公室里剛來了前來拜訪的客戶公司代表,正是昨天才知道已經簽過合同了的那家昆明茶企。他們需要關于企業品牌的一個年度的四支系列廣告宣傳片,以及跟電視臺欄目合作時所需的戶外活動方案與執行。
因為是向明恩在昆明出差時臨時談下的合同,李景恪知道得很晚,直到昨天才看見合作方是誰。
昆明茶企很多,能讓李景恪皺眉的卻不多。
此時坐在李景恪對面的茶企代表程寧言,露出了一個得體的笑容,說:“好巧。”